天臺的風呼嘯著，卷起幾片落葉，在芝加哥電視臺大樓頂端打著旋。
阿芙娜蹲在人質前面，雙手被塑料扎帶勒得發白。
她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幾乎要蓋過面前綁匪粗重的呼吸。
“都麻惹法克別動！”
戴著撒旦面具的男人揮舞著手槍，槍口在人群中來回掃動。
“誰動一下，我就讓他麻惹法克飛下去，看你們能不能長出翅膀！”
阿芙娜數了數，六名武裝分子，全都穿著同樣的黑色沖鋒衣，露出胸口的心臟感應炸彈。
她旁邊是電視臺資深記者馬克。
這個平時在鏡頭前口若懸河的男人此刻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們身上綁的是炸彈。”馬克壓低聲音，嘴唇幾乎沒動。
“看見那個閃爍的紅燈了嗎？那是心臟同步傳感器，只要心跳停止……“
阿芙娜很坦然。
這種情形下，害怕沒有半點意義。
當然她也明白，自己在這里，對于警方來說也沒有半點意義。
一旦談判不成，這些綁匪依舊會被狙擊手殺死。
政客不在乎人質死傷如何，只要這些匪徒沒有活著逃走就是警方的勝利。
樓下警笛早已消失，電視臺直升機在樓頂200米處懸停。
高瘦的布萊斯走到天臺邊緣，俯視著下面螞蟻般的人群。
“芝加哥警察或是FBI你們麻惹法克聽著！”
他聲音出奇地平靜，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街區。
“我們有五十三名人質，可以玩很久。如果我們當中任何一人被射殺，或者我們按下按鈕……”
他頓了頓，哈哈大笑起來。
“BOOM！整棟樓都會變成煙花。”
他指著胸口的炸彈，囂張得手舞足蹈。
“藍魔鬼，麻惹法克開槍打我啊！來打爆我的頭啊！”
伊文斯舉起望遠鏡，看到那張撒旦面具，拿望遠鏡的手莫名一抖。
他將望遠鏡遞給約翰遜，喉嚨有些干澀地說道：“你看看。”
“這些是假冒的。”約翰遜冷笑起來，“他們除了想找出那些視頻來源，還想順便讓那些人背鍋。”
伊文斯當然知道這些人是假的。
可那些從布里克莊園里逃出去的人，他們有人是見過那些人的。
“電視同步直播，情勢我們已經控制不住。”伊文斯語調有些顫音，“他們有心臟感應炸彈，無法直接擊斃或強攻。”
“羅警長？”約翰遜突然問道，“他是不是與那些人有聯系？”
“時間來不及。”伊文斯低聲喝道，“再說面對這么多記者，他們怎么可能有機會動手？”
“他們是他的底牌，也就是我們的底牌，就算人質死絕，也不能暴露他們。”
約翰遜望著樓頂，“他們這樣做，是不是仍然在針對你與約瑟夫？”
伊文斯早就看明白對方的意圖。
布里克事件的反轉，讓那些政客輸得非常徹底。
視頻是從電視臺放出去的，對方既想用這種手段炸了芝加哥新聞臺，給同行一個警告。
另一方面，是用五十多條鮮活的人命“挾持”市府，是要將市府的臉狠狠踩在地上。
強攻，人質全部會死。
僵持，芝加哥再度成為笑柄。
下方，談判專家修斯頓扯了扯領帶，感覺喉嚨發緊。
他四十三歲，頭發已經花白，原本能看透人心銳利眼睛顯得有些暗沉。
此刻他盯著監控屏幕，觀察著天臺上的每一個細節。
“他們什么要求都沒提？”修斯頓問身邊第11警局局長莫里斯。
“沒有。”莫里斯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群瘋子沖進電視臺，直接控制了頂層。他們似乎……就是想炸掉這棟樓。“
修斯頓皺眉。
沒有訴求的綁匪最危險，這意味著他們根本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他拿起擴音器，聲音沉穩：“這里是芝加哥警察局談判專家修斯頓。我們可以談談，請告訴我你們需要什么？”
天臺上，布萊斯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
他走向人質群，隨手拉起一個年輕女制作人。
“談判是吧！”他掐著女人的脖子，把她拖到天臺邊緣。
“我們不需要錢，不需要飛機，我們只想要……”
他突然一推，女人尖叫著向下跌落。
“一場盛大的表演！”
空中，女人的雙腿亂蹬，雙手想要抓住什么。
她在空中翻滾一圈，臉朝下。
驚恐無比的她，看到下方驚恐無比的臉。
風灌進嘴里，將她的叫聲全部塞了進去。
“噗！”
她摔到地上，身體因巨大沖擊力嚴重損毀。
顱骨碎裂，四肢扭曲變形，斷骨刺穿皮膚，內臟外溢。
鮮血及碎肉以墜落點為中心呈放射狀噴濺。
“住手！”
伊文斯拿著對講機大聲道，聲音出現劇烈波動。
“我們可以滿足任何條件，請不要傷害人質！”
布萊斯大笑著拍了拍綁在胸前的復雜裝置。
一個透明塑料盒里裝著C4炸藥，中央是跳動著的心率監測器。
“看到這個了嗎？”他示意直升機上的攝像機對準自己，敲了敲裝置。
“我的心跳一停，或者我按下這個按鈕……這里所有人都會親自對上帝say hello。”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遙控器。
“現在，我要電視臺直播我們的行動，讓整個美利堅的民眾都能看到，芝加哥警局這群藍魔鬼，是些什么樣的廢物。”
伊文斯板著臉問身邊的約翰遜，“NSA那群卑鄙者還沒解決嗎？現在出丑的不是芝加哥，而是整個司法體系。”
約翰遜木然道：“他們說需要時間，讓這邊再拖一下。”
“已經有電視臺在直播，”修斯頓保持著平穩的語調，“能不能釋放部分人質？比如老人、孕婦或者……”
“麻惹法克閉嘴。”布萊斯突然暴怒。
“你以為這是橋港區還能討價還價？”他抓起對講機，“二號，只要這個多嘴的家伙敢再說一句話，丟一人。”
電視畫面中，一名戴著面具的兇徒對著一名男性直接開槍。
殺了那人后，兩人抬著尸體再次朝樓下拋去。
不論是看電視的，還是現場民眾都不由得身子后仰，發出驚呼。
“從現在起，我們每十分鐘解決一個人質。”布萊斯對著警用公共頻道大叫道。
他的目光掃過人質群，最后停在阿芙娜身上，讓人把她拉出來。
“比如這個亞裔荸薺！”
樓下，伊文斯眼神慢慢變得冷冽。
“約翰遜局長，與其被他們逐個殺死，不如讓狙擊手直接開槍！”
…………
SWAT小隊已經趕往入大樓下層，拆彈專家正在研究綁匪身上的裝置圖紙。
凱文望著投屏上的現場畫面，眼神陰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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