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章在審核
雷歐離開后，石匠總堂大樓內。
富蘭克林議員正倚在真皮扶手椅中，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水晶杯沿。
彩繪玻璃濾出的血光斑駁灑在黑曜石長桌上。
老議員富蘭克林摩挲著黃銅圓規，指尖突然叩響三聲。
“約拿。”老人眼皮都沒有抬，聲音卻像鈍刀。
“告訴我……雷歐為什么寧愿賭上三十三階榮耀，也想把芝加哥燒成地獄？”
約拿的銀邊長袍微微顫動。
他眼前閃過雷歐被剝除徽章時扭曲的臉，喉結滾動著擠出答案。
“督導官大人，可能是……因為羅杰踩碎了他的‘王冠’。”
“說清楚。”老議員突然捏碎水晶杯，鮮紅酒液順著皺紋蜿蜒成蛇。
“三年前雷歐在總會立過血誓……”約拿的皮鞋碾著玻璃渣，“要把芝加哥煉成‘新所羅門圣殿’。”
他調出幾張圖片。
橋港區毒窟變工地的對比圖，在血光中閃爍。
“但羅杰只用一個月，就把他三年布局的陰影王國……變成了陽光下的游樂園。”
“還有上次……那場賭局，他想借此控制芝加哥……同樣被羅杰破壞，應該讓他背負了其它州的巨額債務。”
老議員突然冷笑，枯手指向窗外，“所以他就用外交機構的血，來澆滅無能狂怒？”
“三區變得富裕，我們難道不能從中收獲更多？在其它州總會長眼中，同樣是他的政績。”
“不全是，”約拿突然壓低聲音，“督導官大人，以下的話，我只是聽說。”
“三天前地下錢莊流出消息，這兩年雷歐私吞的兄弟會資金……全押在布里克莊園地下金庫與湖岸俱樂部。”
約拿的身子躬得更低，“你知道，那兩個地方……沒了！”
沉默中，老議員突然抓起《安德森憲章》砸向青銅火炬，羊皮紙燃起的幽藍火焰。
老議員腦海中浮現出雷歐當年就職儀式上的誓言。
【以平方與圓規起誓：芝加哥的每一寸陰影……都將成為兄弟會的基石。】
“原來如此。”老人一腳碾滅火焰，灰燼中露出被燒穿的“基石”二字，“他早就把芝加哥，當成了私人采石場。”
然而下一秒——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讓他手指一顫，酒杯“啪”地摔碎在地，琥珀色的酒液濺了一地。
他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眼睜睜看著那架剛剛升空本該載著雷歐離開的直升機，化作一團刺眼的火球。
停機坪方向騰起十多米高的火柱，螺旋槳碎片正呼嘯著砸向玫瑰花圃。
“該死！”富蘭克林蒼老的面容瞬間扭曲，手指死死攥緊桌沿。
是誰？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雷歐的報復，可隨即又否定了這個念頭。
雷歐剛被剝奪權限，不可能在短短幾分鐘內策劃這樣的襲擊。
更何況，石匠總會的成員絕不會用如此粗暴的手段！
“羅杰？”他撐著桌面的手臂微微顫抖。
那個瘋子警察確實有動機，可他絕不可能掌握雷歐的行蹤。
除非……石匠內部有人泄密！
富蘭克林的眼神驟然陰冷，掃過會議室內其他議員，每一個人的表情都被他牢牢鎖定。
有人面露震驚，有人微微皺眉，甚至還有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查！”他嗓音里透著寒意，“我要知道——”
“第一，是誰？誰膽敢在石匠圣殿上空放煙火？”
“第二……”他突然瞇起渾濁的灰藍色眼睛，像發現獵物的禿鷲。
“我們親愛的雷歐兄弟，此刻究竟坐在哪輛逃亡的車上？”
雷歐站在石匠總會大樓外的街道旁，臉色陰沉得可怕。
陽光穿透樹蔭，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照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那架直升機屬于總會，你現在應該沒有資格乘坐了。”
老議員富蘭克林的話還回蕩在他耳邊，帶著令人窒息的輕蔑。
雷歐沒想到，自己為總會兢兢業業，卻因為一個拒絕入會的小警察遭到“驅逐”。
就算用意外針對中方總領館，不過是為了警告他們。
這里，是美利堅，不是他們華人可以肆無忌憚的地方。
他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回望那座外表看著與普通莊園無異卻戒備森嚴的總堂，發出一聲嗤笑。
出租車緩緩駛離，雷歐透過后車窗，看著那架本該載他離開的直升機緩緩升空。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富蘭克林……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認輸？”
“羅杰說過如果脫下那身警服，任何人都難以預料后果。”
“你可知道，逼我卸下這身榮譽導致的后果，你……或是你們能預料嗎？”
然而，就在下一秒……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空中傳來。
雷歐猛地抬頭，只見那架直升機在空中炸成一團火球。
燃燒的殘骸如同流星般墜落，砸在石匠總會的停機坪上，濃煙沖天而起。
一片螺旋槳模樣的東西越過圍墻，從出租車上方劃過，雷歐能聽到螺旋槳嗚嗚的聲音。
雷歐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車門把手。
“該死的……是誰？”他咬牙切齒，額頭滲出冷汗，大腦飛速運轉。
富蘭克林？
不可能，他們不會用這么粗暴的方式，他們的懲戒向來隱秘，講究體面，更何況總堂剛剛才解除他的權限。
羅杰？
那個瘋子確實有可能，但他絕對不可能知道我在這里。
那只能是……石匠內部的叛徒？那些早就對我不滿的評議員？
冷汗順著雷歐的太陽穴滑下，忙對司機說道：“去西區。”
半個小時之后，出租車司機死在車內。
雷歐撥通一個號碼，說了地址，“馬上過來接我。”
他在餐廳里吃了點東西，接自己的車才過來，“去北區。”
一個小時之后，雷歐躲進北區一處隱秘的安全屋，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啟動‘影子’，目標羅杰……芝加哥……不計代價。”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X先生，您確定？”
“執行！”雷歐近乎咆哮地說道。
“先讓A組去我家，他們沒有炸死我，這幾天很有可能會在家附近蹲守。”
“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