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塞克握緊拳頭:“兇手在現場沒留下任何生物痕跡,對方至少具備一定的反偵察意識。”
“反偵察意識?”羅杰忽然笑了,煙頭在指尖明滅。
“如果具有反偵察意識的話,他就不會放一美元這樣的特殊標識了。”
麥吉爾皺眉道:“兇手雖然留下標識,但從刀具創口形態來看,手法像職業殺手。”
“是更臟的東西。”羅杰打斷他,指尖點了點照片上的一美元,“街頭老鼠的‘簽名’。”
魯塞克非常疑惑地問道:“我們查了這兩名死者的身份,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除了一美元外,我真想不出兇手為什么會對他們下手。”
羅杰將煙灰彈在煙灰缸里,笑著說道:“他們怎么沒有交集?身份不就是交集?”
麥吉爾沒有聽懂這句話。
魯塞克皺著眉頭想一了會,瞪大眼睛問道:“羅杰副局長,你的意是說……他們的階級身份?”
“莎拉是律師,建筑師是社會精英,這么說兇手真的在針對特定群體”
聽他這么一說,麥吉爾也明白過來。
難怪剛才羅杰說那張美元是“街頭老鼠的簽名”。
從羅杰的邏輯,這也沒錯。
底層小人物,對特權階層與富人,都有一定的仇視心理。
“羅杰,還有一點我想不明白。”麥吉爾說道。
“就算真如你所說,兇手是底層小人物,為什么他沒有搶劫,反而留下一美元?”
魯塞克也認同他的說法,“按照正常邏輯來說,如果是小人物,他至少會把被害者身上的財物拿走。”
羅杰笑道:“正因如此,兇手才擾亂了你們的方向。”
“莎拉代表法律,建筑師代表財富,兇手在用一美元給他們‘標價’。”
“在兇手眼里,他們只值這么多。所以你們應該弄清楚一美元的意義。”
麥吉爾與魯塞克全都望著他。
“一美元的核心,在于‘標記’,而非‘掠奪’,兇手是在用這一特定標識,對社會不公的病態反抗。”
羅杰吐出一口煙。
“這就是為什么多如兇手用最廉價的鈔票,否定受害者的生命價值,卻不屑于奪走他們身上財物的原因。”
魯塞克轉頭看向桌上的照片,眉頭皺得更緊。
不可否認,他覺得羅杰分析得非常有道理。
但這種邏輯,與他心里那個隱約的兇手形象完全相反。
也許,正如羅杰所說,他們正是被兇手這種極端行為,讓自己在調查初期就排除了“搶劫殺人”的常規方向。
這種“無財物損失”的作案模式,與芝加哥犯罪案例中以經濟利益為導向的案件,形成鮮明對比。
羅杰繼續說道:“所以,不是兇手太專業,而是他以這種行為誤導了你們的思維方式。”
魯塞克看著麥吉爾,“麥吉爾副組長,你的意思呢?”
麥吉爾說道:“伊文斯局長讓我們過來,所以我相信。”
魯塞克覺得他這句話非常不完整,可他沒有再補充。
“其實,我也相信羅杰副局長的。”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說。
魯塞克明知羅杰分析的邏輯沒有任何問題,但他仍舊難以理解,一個活在底層的家伙不搶劫,純以殺人報復。
“這太瘋狂了。”他有些難以置信。
“瘋狂?不,這是他的‘規則’。”羅杰淡淡道,“他不是黑幫,不是職業殺手,而是想將自己塑造成‘街頭法官’。”
麥吉爾看著他,“那么羅杰,你似乎知道誰是兇手?”
魯塞克眼神微凝。
只見羅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能給你們提供方向。”
“當然,如果一美元殺手先生再犯案的話,你們應該會找到明確的證據。”
如果查這起案子的是博伊特,羅杰會直接說出兇手的名字。
畢竟,博伊特可不會管有沒有完美的證據。
但魯塞克就不能用這種方法。
現在死的兩個人,只有莎拉·科爾與達內爾有過直接交集。
就算魯塞克查到這一點,也會被他忽略。
“羅杰副局長……”魯塞克聲音有些顫抖,“再死人,是什么意思?”
羅杰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拿起死者檔案,看著法醫給出的死因。
“釘子穿透心臟位置,是不是有點像法庭‘蓋章’的暴力儀式?用一美元釘在莎拉胸口,兇手的潛臺語有沒有可能是‘司法只值這點錢’。”
魯塞克眼神微亮,又迅速黯了下去。
剛才這一瞬間,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卻又消失不見。
羅杰看著他,提醒道:“魯塞克,查查那些被你們忽略的有案底的小老鼠,尤其是曾被公派律師‘背叛’過的人。”
魯塞克疑惑:“為什么?”
羅杰站起身,“當合理的‘拒絕’被某些人視作背叛時,小老鼠會覺得被人羞辱,他的心理就會扭曲。”
“這個一美元,就是兇手對司法體系的嘲弄。”
魯塞克蹭地站起來,欣喜地說道:“羅杰副局長,我現在就去調查這個律師這幾年幫了哪些人。”
麥吉爾見他歡快地跑出去,走到羅杰身邊,“找得出來嗎?”
“至少從莎拉身上找不出來。”羅杰說道,“但可以讓他心里有個印象。”
麥吉爾眼神糾結地問道:“真不能直說。”
羅杰搖了搖頭。
“你這是在踐踏生命!”麥吉爾小聲說道,“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自己就是美利堅人,為什么不喜歡美利堅人。”
羅杰拍拍他的肩膀,“我只是不喜歡心思不純的美利堅人。”
“你的心思就最不純。”麥吉爾哼了一聲,大步離開。
羅杰知道,魯塞克現在最關鍵的斷案思路,是忽略了“非幫派關聯犯罪記錄”這類人。
達內爾前科多為流浪、輕微盜竊,這類“不入流“記錄往往被系統過濾。
就算麥吉爾用老派警探經驗手動篩查,也不可能查出什么。
只有等達內爾再殺幾個人,他們才有可能關聯到兇手身上。
原劇中,達內爾殺了五個人之后,魯塞克才把他抓到。
他們離開后,亞瑟走上來說道:“老板,貝蘭妮幾人在下面等好一會了。”
羅杰下樓,到了華商會接待處,就看到貝蘭妮牽著塔妮亞的手到處閑逛。
他還看到了阿芙娜記者的身影。
奧尼爾四人靠地墻壁上抽著煙,百無聊賴。
“貝蘭妮,走了,聚餐去。”羅杰笑著招呼道。
貝蘭尼歡快地跑了出來,“羅杰,去哪里聚餐?”
奧尼爾擠著眼睛,不知想表述什么。
羅杰問貝蘭妮,“你偷跑出來的?”
“沒有啊,但我爺爺一定要跟著來。”
羅杰四下張望,并沒有看到尼克。
“我在這里!”
羅杰抬頭,就見隔壁三樓,尼克與羅耀宗笑著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