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伊特與琳德賽只在農場呆了一個小時便離開,羅杰沒有露出絲毫挽留的意思。
他很喜歡博伊特的行事風格,但,不喜歡博伊特現(xiàn)在這種隱忍。
如果不是因為麥吉爾,羅杰覺得自己應該不會與他有什么交集。
如果不是麥吉爾,博伊特也不會把霍斯特德送到農場來。
“博伊特,你這是想把火往我身上引?”羅杰眼神清冷,“看來,你真的是支撐不住了。”
他非常清楚博伊特現(xiàn)在的處境,極難打破這種內憂外患。
縱火案、綁架案、一美元殺人案、懸賞令、內務調查、同伴不理解,同時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博伊特縱是有千般手段也使不出來。
加上斯蒂爾威爾的職務是21區(qū)警長,其管理權限覆蓋警局局內部的跨部門協(xié)調與案件督查。
這一設定使其能以體制監(jiān)督者身份,深度介入情報組的行動。
他以上級督查身份與博伊特合作調查線人金的謀殺案,聲稱目標是揪出警隊內部的腐敗“大魚”。
實則利用職務之便編織陰謀網絡,通過篡改案件證據、安插監(jiān)聽設備、操控內部調查等手段,將博伊特團隊打造成替罪羊。
同時掩蓋自身與黑幫的利益輸送。
在裝甲貨車搶劫案中,斯蒂爾威爾能繞過常規(guī)流程直接向情報組施壓。
在金的謀殺案調查中,又能以“證據不足”為由擱置關鍵線索。
他不像街頭黑幫頭目有明確勢力范圍,而是像一張無形的網滲透在警隊體系中,隨時可動用規(guī)則武器摧毀博伊特。
羅杰理解博伊特的難處,并沒有因為霍斯特德進入農場與他翻臉。
雖說給博伊特指明了調查斯蒂爾威爾的方向,但以他現(xiàn)在的還手能力,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拔出警隊的這根針。
畢竟,斯蒂爾威爾上面,還有一個不親手作惡,卻通過規(guī)則漏洞與權力默許,滋養(yǎng)罪惡的副局長哈蒙德。
羅杰拿手機,給伊文斯局長打了個電話。
“局長,博伊特想利用我。”他沒有絲毫遮掩地說道。
伊文斯似乎并不意外,“你想怎樣?”
“他應該是想我插手21區(qū)的案子,現(xiàn)在的情況對他非常不利。”羅杰冷呵一聲。
伊文斯嘆了口氣,“博伊特是我們自己人,他的行事風格跟你很像,有手段,有鐵腕,但他還是有些忌憚。”
“所以,你把麥吉爾暫調那邊?”羅杰笑道,“親愛的局長,以后這種事可以明說的。”
伊文斯說道:“你的手段太激烈,我只想你給他出出主意就行。”
“這也是你不讓潮流接入警局的原因?”羅杰的笑意更盛,“怕我這邊監(jiān)聽到很多腐敗的東西?”
伊文斯哈哈大笑,“羅杰,芝加哥是最混亂的城市之一,從上到下,哪個沒有一點臟事?”
“潮流系統(tǒng)接入警隊,會搞得人心惶惶,你也知道,灰色與邊緣,永遠都會存在。”
這種事,羅杰當然明白。
就算潮流接入警隊,他也不會監(jiān)聽警局,且不說沒有那個精力,更是不感興趣。
“局長,說不定過幾天我會去趟21區(qū)。”羅杰說出心中的打算,“跨區(qū)執(zhí)法需要你同意。”
伊文斯驚問道:“你去那邊干什么?三區(qū)還在建設,你又想取收復21區(qū)?不用那么急的。”
羅杰說道:“局長,博伊特把霍斯特德放在我這邊的意思,你應該清楚吧。”
“不會是那樣的。”伊文斯馬上否認,“那些人不敢進入橋港區(qū)。”
羅杰笑道:“局長,農場是我的,不能因為你知道,就認為那些人也知道。”
伊文斯這才反應過來。
的確,貝貝農場屬于羅杰,知道的人極少。
這時候,他也才明白麥吉爾將情報組的人藏在農場的原因。
“法克,麥吉爾原來打的是這種主意。”伊文斯罵了一句,“我當時以為他是想讓博伊特騰出手腳。”
他想了一會,“羅杰,如果他們惹到你,你可以去21區(qū),但一定要帶上哈里斯,我不想你在那邊搞出大事。”
羅杰笑道:“沒問題,老頭子現(xiàn)在正閑得無聊,換了個手機天天看短劇。”
“行,按你的想法做。”伊文斯又囑咐道:“但有一點,不論發(fā)生什么事,佩里局長與哈蒙德副局長不能動。”
見羅杰沉默,他只能說道:“羅杰,就算你再強大,也需要遵循某種規(guī)則。”
“明白。”羅杰笑著掛了電話。
他猜測得沒錯,一旦霍斯特德進入農場,他必然被逼參與到影子案件中去。
這也是他留下雷歐的主要原因。
此時的北區(qū),某棟不起眼的灰房子地下深處。
安全屋的通風系統(tǒng)發(fā)出低沉的嗡鳴,卻驅不散那股滲入骨髓的霉味。
克里斯汀·X·雷歐枯坐在冰冷的金屬桌旁,頭頂慘白的燈光將他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照得如同墓穴里爬出的幽靈。
他端著早已冷透的咖啡杯,目光卻死死釘在桌面上那部不起眼的黑色衛(wèi)星電話上。
突然,那部電話毫無征兆地亮起,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蜂鳴。
沒有號碼顯示,只有一條經過多重加密的簡短信息,在屏幕上流淌而過。
雷歐的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絲近乎殘酷的笑意緩慢地爬上他的嘴角。
他拿起電話,指腹在冰冷的按鍵上停頓了半秒,隨即熟練地撥通了一個從未存入通訊錄的加密短碼。
短暫的等待音后,線路接通。
“是我。”
雷歐的聲音平緩得沒有一絲波瀾。
“卡爾,被情報組的人按在‘老橡樹’酒吧后面的小巷子里了。博伊特親自帶隊,人贓并獲。”
電話那頭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壓抑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
雷歐眼中露出笑意。
他能清晰地想象出,埃德溫·斯蒂爾威爾此刻扭曲的面容。
那個自以為能掌控一切的影子中士,此刻心臟必定正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緊。
“法克,廢物!”
幾秒鐘后,斯蒂爾威爾的聲音終于暴躁響起。
“那個舒斯塔克呢,他他媽是干什么吃的,他暴露沒有?”
“暫時應該還沒有,”雷歐控制著自己得意的心緒,帶上了一絲事不關己的情緒。
“卡爾被抓得很突然,博伊特動作太快。不過,舒斯塔克這名字,恐怕已經在博伊特的審訊名單上了。”
“以博伊特的手段,撬開卡爾的嘴,只是時間問題,只要這條線被突破,本布內克未必跑得了,到時候他們就會查到你頭上。”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斯蒂爾威爾充分消化這致命的危機感。
聽筒里傳來的呼吸聲,明顯變得更加粗重、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