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羅的軍用皮卡碾過華雷斯城郊的碎石路,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慘白的光柱。
這個美利堅曾經的王牌特工,如今只剩下一雙空洞的眼睛和一顆被仇恨啃噬的心。
迪亞茲被銬在副駕拉手上,額頭抵著冰冷的車窗,鮮血從破裂的嘴角不斷滴落。
左上手三根手指只剩齊掌斷茬,沒有被包裹的傷口不斷有血涌出,順著手臂浸透白色襯衫。
“迪亞茲,你還記得這里嗎?”桑德斯輕聲道:“三年前,福斯托在那棟房子里殺了我妻子和女兒。”
迪亞茲渾身僵硬。
那晚他也在場。
福斯托當著他的面,用電鋸割開了那個女人的喉嚨,而小女孩是被活活悶死在行李箱里的。
“現在,”桑德羅踩下油門,“我希望能給他一個驚喜。”
桑德羅的聲音像砂紙摩擦般粗糙,他單手轉動方向盤,另一只手撫摸著腿上的霰彈槍。
“十年了,我終于能親眼看著福斯托全家的眼睛失去光澤。”
迪亞茲艱難地抬起頭,腫脹的眼皮下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你以為福斯托會坐以待斃?“
“閉嘴!”桑德羅怒喝,槍管狠狠戳在迪亞茲的鼻梁上,“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先割了你的舌頭。”
“還有三公里。”桑德羅用霰彈槍捅了捅迪亞茲的肋骨,“聽說你老板的別墅裝了防彈玻璃?”
他的笑聲像生銹的鋸子劃過金屬,“他殺了我老婆孩子,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幾分鐘之后,桑德羅一腳踩下剎車,輪胎在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抓起望遠鏡看向遠處的別墅,三層混凝土建筑被高墻環繞,無數盞景觀燈將庭院照得如同白晝。
像一團正在燒灼的熊熊烈火!
桑德羅開始加速,車頭將鐵門撞飛。
四名持槍安保從兩側奔來,全被他打死。
此時的他,就是一頭不顧一切的獨狼,就算手臂被子彈打中,槍口射出的子彈依舊精準。
這一刻,他等了十年!
桑德羅頂著迪亞茲,踹開半開的大門,就看到福斯托一個人坐在長長的餐桌前,面無表情地喝著龍舌蘭。
“晚上好,華雷斯的劊子手。”桑德羅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
福斯托認出了他,臉上的肌肉不停顫抖,“你……就是那個檢察官亞歷桑德羅?”
“現在是索命鬼。”桑德羅把迪亞茲踹到福斯托腳下,“你比十年前胖了,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那些被你剝皮砍頭的冤魂?”
桑德羅將手槍丟在桌上,用霰彈槍指著福斯托,慢條斯理地取出一個便攜攝像機架在對面。
“笑一個,這段視頻我要送給錫那羅亞的那個矮子當圣誕禮物。”
他如獵食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福斯托,“別反抗,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桑德羅邊架攝像機邊說道:“如果反抗,我會當著你的面先殺死你的妻子孩子。”
福斯托看了他幾眼,神情突然變得平靜起來,“亞歷桑德羅,你真以為我沒有準備?”
桑德羅坐在他對面,霰彈槍平放在桌上對著他,“你有什么準備?你能準備什么?”
他撥出手槍的手槍,一槍擊中迪亞茲大腿。
“啊——”迪亞茲抱著腿大叫起來,“老板,我已經把他帶過來了……他會殺了我們的。”
聽到他的話,桑德羅不由得快速朝四周看了一圈,并未發現異樣。
他的槍口在福斯托和迪亞茲之間來回移動,手指緊扣扳機,眼中燃燒著十年的仇恨。
攝像機紅燈閃爍,正要記錄著這場即將完美復仇的每一個細節。
“你以為我會像那些被你虐殺的人一樣哀嚎求饒?”福斯托突然笑了。
“亞歷桑德羅,你等了十年,為了殺我……太專注了,甚至沒發現這棟房子里多了什么。”
桑德羅的瞳孔微縮,槍口紋絲不動,“都這時候了,你還嚇我?沒用的,你的保鏢已經……”
“不是保鏢。”福斯托打斷他,目光越過桑德羅的肩膀,“是羅杰先生。”
桑德羅的后背瞬間繃緊,但職業本能讓他沒有貿然回頭。
“你難道不好奇,為什么迪亞茲會這么容易被你抓住?”福斯托有些顫抖地給酒杯里倒了點酒。
桑德羅雙眼死死盯著他,冷笑道:“福托斯,以為用他就能嚇到我?”
“我找了你十年,就算羅杰現在出現在我面前,信不信我連他也殺?哈哈……”
他狂笑起來,“你以為他能找到這里來?你以為他敢和墨西哥毒販勾結?”
突然,他聽到樓梯口傳來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聲響,節奏從容得像在散步。
“晚上好,桑德羅。”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在二樓響起。
羅杰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馬特知道我在這里?”
桑德羅的槍口依然指著福斯托,稍微抬頭就已經瞥見樓上的那道灰暗的身影。
樓下燈光下,年輕人穿著考究的西裝,映出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
“羅杰……”桑德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竟然敢插手CIA的行動。”
羅杰沒有下樓,冷冷道:“馬特可以定位到那輛車的位置,他明知我在這里,卻沒有阻止你過來。”
這句話讓桑德羅悚然心驚。
羅杰搶了特別小隊中一輛防彈福特,馬特的確可能定位到車輛位置。
如果真如羅杰所說,馬特明知他在這里卻沒有阻止自己……
桑德羅的心微微顫了起來。
羅杰繼續說道:“不知道……他是想讓你殺了我,還是想讓我殺了你?”
桑德羅的喉結動了動。
“不過,看到你一個人過來,你應該明白。”羅杰輕呵,“我現在殺了你,就等于是殺CIA探員,等于叛國。”
“你看,我殺死你會被終身監禁。那你有沒有覺得,馬特是在用我們倆的性命當幕后黑手?”
以桑德斯對馬特的了解,這種事他真做得出來。
“那么,你會殺我嗎?”他的目光變得極為陰沉
羅杰輕笑一聲,“誰說我是來阻止你的?”
他撐在扶手上,目光轉向福斯托,“事實上,我是來幫福斯托先生……解決一個麻煩。“
福斯托的表情凝固。
他原本以為羅杰是來救場的,但這句話里的雙重意味讓他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