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看著臺下這一張張視死如歸、充滿了無限信任與堅定信念的面孔,秦天感到自己的心臟被狠狠觸動,一股熱流在胸中激蕩。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所有的情感都化為了兩個字:
“好!”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開始!”秦天聲音斬釘截鐵,“以原十人戰斗小組為單位,依次前來!”
一項浩大、艱巨、堪稱殘酷的工程,就此拉開序幕。五千人,足足五百個小隊!
秦天在校場上專門劃出了一片巨大的區域,布置下強大的聚靈陣以補充消耗,并設下隔音結界,避免痛苦的嘶嚎影響外界。他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堆積如山的玉桶,里面盛滿了散發著奇異藥香、顏色呈現暗綠色的粘稠液體——百草鍛骨靈液,這是由數十種珍稀藥材熬煉而成,不僅能鞏固陣法根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痛苦、修復刻錄時對肉身造成的細微損傷,但其與新生陣紋結合時產生的極端痛楚,亦是考驗的一部分。
刻錄,正式開始。
秦天盤膝坐于特制的高臺之上,閉目凝神片刻,隨即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他運起《先天道衍訣》,將狀態調整至巔峰,指尖凝聚起精純無比的真氣與浩瀚如海的神識之力,化作一柄無形無質、卻比世間任何刻刀都要精準和鋒利的“法則刻刀”。第一名是石猛,他深吸一口氣,毅然脫去上身甲胄和衣物,露出精壯的后背,咬牙趴伏在特制的、銘刻著安撫心神符文的玄冰石臺上。
秦天指尖落下,輕點于士兵脊骨大龍之首!
“呃啊——!”
石猛身體猛地弓起,如同被投入油鍋的大蝦,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額頭、脖頸、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龍般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間從全身毛孔涌出,牙齒死死咬住石臺上準備好的軟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硬是將沖到嘴邊的慘嚎壓成了喉嚨深處野獸般的沉悶嗚咽!他只感覺,仿佛有一根燒得通紅、遍布倒刺的細線,正在他的骨頭表面、骨髓深處、甚至靈魂核心,緩慢而堅定地、一筆一畫地銘刻著那些玄奧無比的符文!那劇痛,超越了肉身的范疇,直擊靈魂,難以用任何世間的言語來形容其萬一!
而秦天,此刻心如止水,古井無波。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這微觀的“創造”之中。指尖穩定如山岳,沒有絲毫顫抖。他一邊以真氣刻刀精準無比地銘刻著陣紋,一邊分出心神,引導旁邊玉桶中的“百草鍛骨靈液”,化作一道細流,精準地滴落在剛剛刻畫完成、還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陣紋之上。
“嗤……嗤……”
靈液與新生陣紋接觸的瞬間,仿佛燒紅的烙鐵猛然浸入冰水,發出陣陣輕響,帶來一股更加強烈、更加深邃的灼痛與深入骨髓的麻癢!但這股力量,也如同最強大的粘合劑和催化劑,讓那赤金色的陣紋如同擁有了生命般,瘋狂地“扎根”于士兵的血肉筋骨之中,與他的氣血、生命本源開始產生深層次的共鳴與融合。
整個過程中,秦天需要持續不斷地輸出海量的精純真氣和消耗堪稱恐怖的神識力量,對心力的要求達到了一個極致。他額頭也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依舊銳利專注。
一個十人小隊,從第一個到最后一個,往往需要耗費秦天近一個時辰才能全部完成。當最后一名隊員背后的陣紋在靈液的澆灌下徹底穩定下來,散發出與其他九名隊友相互呼應、流轉不息的微弱光芒時,那十名士兵幾乎都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般,徹底虛脫在地,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臉色蒼白如紙。但他們的眼神,卻異常地明亮,充滿了激動與難以言喻的感動,因為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之間多了一種血脈相連、生死與共般的奇妙感應,一種超越了友情、甚至親情的牢固紐帶。
刻錄工作,日夜不停地進行著。
秦天體內的真氣被大量消耗,周而復始,幾乎每次完成幾個小隊的刻錄后便會見底。他立刻吞服下早已準備好的、專門用于快速恢復真氣和神識的“回元丹”、“養神丹”,然后全力運轉《先天道衍訣》加速恢復。一旦狀態恢復至七八成,便又立刻投入下一輪的刻錄之中。如此循環往復,堪稱極限的壓榨與透支。
然而,就在這高強度的、近乎自虐般的消耗與恢復的循環中,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發生了。他之前服用“造化丹”后,剩余的三分之一藥力,被這種極限狀態徹底激發、攪動,如同沉睡的巨龍蘇醒,瘋狂地涌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甚至靈魂深處。
他體內那自行瘋狂運轉的《煉體訣》,仿佛也得到了最強大的燃料。四肢早已開啟的肉身星辰,此刻光芒大放,如同周天星斗,提供著源源不斷、仿佛無窮無盡的氣血之力。而此刻,他軀干的骨骼之上、內臟之中,那些原本晦暗不明、深藏不露的隱秘竅穴,也開始被這洶涌的力量洪流沖擊,一點點地被點亮!如同在無垠的黑暗宇宙中,點燃了一顆顆新的星辰!過程緩慢而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但確確實實在發生!軀干部分,足足有三分之一數量的肉身星辰,在此刻被成功激活、點亮!
秦天能清晰地內視到,自己軀干內的骨骼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玉色光輝,內臟更加堅韌有力,氣血的奔流如同長江大河,轟鳴作響。他有一種無比強烈的預感,若是此刻再對上黑風衛趙成那種級別的對手,哪怕不施展終極“踏空”那樣的、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極限殺招,僅憑如今這具更強悍的肉身與爐火純青的古武學,也足以在正面交鋒中,將其徹底碾壓!他的綜合戰力,已然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這這場浩大的刻錄工程中,也并非全是嚴肅與痛苦。當輪到那數百名女兵所屬的小隊時,校場上的氛圍便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這些巾幗不讓須眉的戰士們,同樣擁有鋼鐵般的意志,但在褪去戎裝,僅著貼身小衣,將光潔細膩的后背展露在秦天面前時,那與男性士兵截然不同的肌膚光澤、曼妙起伏的腰臀曲線,無疑是對秦天心志的另一種嚴峻考驗。
起初,秦天還能憑借強大的神識強行壓制雜念,保持絕對的專注。但當他面對第一個女兵小隊時,指尖觸碰到那溫潤如玉、略帶涼意的肌膚時,心神依舊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他能感覺到身下女子身體的瞬間緊繃,甚至能聽到她因緊張而微微加速的心跳。這名女兵顯然羞澀至極,從趴上石臺開始就緊緊閉著雙眼,長而密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不停顫動,白皙的臉頰早已飛滿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秦天深吸一口氣,《先天道衍訣》在體內加速運轉,強行將那絲旖旎驅散,指尖的“法則刻刀”再次變得穩定而精準,落下了第一筆。
“嗯……”
與男性士兵那野獸般的壓抑嘶吼不同,這名女兵發出的是一聲極力壓抑、卻依舊帶著一絲婉轉的痛哼。她死死咬住軟木,纖細的手指緊緊摳住了石臺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秦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因劇痛而產生的每一絲顫抖,但他必須無視這些,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陣紋的勾勒之中。整個過程,對他而言,既是技藝的錘煉,亦是心性的磨礪。
然而,并非所有女兵都如此羞澀。隨著刻錄的進行,一些性格更為外向大膽的女兵,在最初的劇痛緩解、逐漸適應后,便開始“不安分”起來。當秦天全神貫注地為一名身材高挑、小麥色皮膚的女兵刻錄到一半時,她竟然偷偷側過頭,一雙帶著痛楚卻依舊明亮如火的美眸,直勾勾地看向秦天近在咫尺的側臉,甚至還趁著他更換刻錄角度的間隙,用極其細微、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低語:“少主……您的手……好穩……”
秦天指尖微微一滯,差點畫錯一道符文,連忙凝神,心中哭笑不得。他板著臉,故作嚴肅地低喝道:“凝神靜氣,不可分心!”
那女兵非但不懼,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挑釁與媚意的弧度,這才重新趴好,但身體那細微的、仿佛刻意展現的柔韌曲線,依舊讓秦天感到一陣頭疼。
更讓秦天措手不及的是,在給另一名容貌嬌俏、看似柔弱的女兵刻錄時,她雖也痛得渾身冷汗,卻在靈液澆灌、陣紋穩固的間隙,用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的語氣斷斷續續地說道:“少主……為……為我們如此付出……屬下……屬下無以為報……愿……愿此生……”后面的話雖未說完,但那眼神中的熾熱與決絕,比任何直白的話語都更具沖擊力。
秦天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將自身化為一座沒有感情的石像,完全依靠本能和超絕的控制力進行刻錄。他不敢有絲毫多余的動作,甚至連呼吸都控制在最平穩的頻率,生怕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誤會。給這些女兵刻錄所消耗的心神,竟似比給男兵刻錄時還要大上幾分。每當完成一個小隊的刻錄,看著那些虛脫在地、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絲奇異滿足感的女兵們,秦天都暗自松了一口氣,仿佛打了一場艱苦的心戰。
而最讓秦天頭疼的,自然是穆紅英。這位英姿颯爽、性格火辣的女武皇,更是直接找上門來,聲稱自己作為三隊隊長,必須以身作則,要求秦天親自為她刻錄。她那火辣直接、充滿了侵略性與毫不掩飾情意的目光,幾乎要將秦天整個人融化,傻子都能看出來,她要求的“刻錄”根本就不是那么正經。秦天豈能上當?穆紅英的戰神體根本不適合刻錄千劫同心陣。畢竟她是傷勢越重戰力越高,和生命共享完全不匹配。秦天無視了穆紅英那足以傾國傾城的、混合著幽怨的復雜眼神。
足足十日!不眠不休的艱苦勞作!
當最后一名士兵背后的赤金色陣紋在“百草鍛骨靈液”的最終鞏固下,徹底穩定下來,散發出與同隊戰友完美呼應、渾然一體的柔和光芒時,秦天終于長長地、深深地舒出了一口壓抑在胸中許久的濁氣。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疲憊,但那疲憊深處,卻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和無比明亮的成就感。
五百套“同心鏈陣”,覆蓋全軍五千將士,全部刻錄完成!
為了最直觀地驗證這耗費了巨大心力陣法的實際效果,秦天隨機挑選了一個剛剛完成刻錄、尚在虛弱期的小隊。他讓該隊隊長運轉陣法核心。只見十人后背的赤金色陣紋同時亮起微光,一股無形而穩固的力場瞬間將十人連接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生命循環體系。
秦天取出一柄普通的精鋼匕首,示意其中一名隊員伸出手臂。在眾人緊張而期待的注視下,他用匕首在那名隊員的手臂上,輕輕劃了一道不算深但足以見血的口子,鮮血頓時從傷口中涌出。
然而,下一刻,神奇到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那名受傷士兵手臂上的陣紋微光一閃,校場上空仿佛有無形的能量遵循著玄奧的軌跡急速流轉。另外九名隊員,包括站在中央的隊長,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一縷微弱但卻真實存在的精血與生命氣息,順著那無形的陣法鏈接,自動地、不可抗拒地匯入了受傷士兵的體內。
緊接著,在所有人瞪大的雙眼注視下,那名士兵手臂上正在流血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止血、收口、生出新的肉芽!不過短短兩息的時間,那道傷口便徹底愈合、復原,皮膚光潔如初,連一絲一毫的疤痕都沒有留下!唯有地上那幾點尚未干涸的鮮紅血跡,證明著在十幾息之前,這里確實存在過一道傷口!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老天爺!這……這簡直是神跡!”
校場之上,在經歷了短暫的、極致的寂靜之后,猛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直沖云霄的歡呼聲!所有將士,無論是否剛剛經歷了刻骨的痛苦,此刻都激動地看著自己身上那玄奧的陣紋,看著身邊同樣激動不已的戰友,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比強烈的安全感、團隊歸屬感與對少主的死忠之情,油然而生!少主的這項恩賜,簡直是賦予了他們在戰場上第二條、甚至第三條生命!潛龍軍團的生存能力、持續作戰能力以及絕境下的韌性,因此得到了難以估量的巨大提升!
看著校場下歡呼雀躍、士氣高昂到極點的將士們,看著他們眼中那發自靈魂深處的崇敬、感激與誓死追隨的堅定,秦天覺得,這十日不眠不休的辛苦,這幾乎耗盡心力的付出,值了!無比的值得!
他將疾風狼王風嘯正式交給了總教官鐵鷹,看著這一人一狼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已然形成了十足的默契,甚至開始探討一些聯合戰術,便放心地點了點頭。
最后,在全體潛龍軍團將士(以及一旁躁動低吼的狼群)那無比崇敬、狂熱、仿佛看著神明般的目光注視下,以及在人群邊緣,穆紅英那依舊幽怨、仿佛要將他背影望穿、帶著一絲勢在必得的復雜眼神中,秦天拖著疲憊不堪、卻充滿了巨大成就感與欣慰的身軀,緩緩離開了潛龍軍團駐地,踏上了返回秦府的路。
他知道,經過這一系列堪稱脫胎換骨的強化——狼騎兵的組建、全軍“千劫同心陣”的完成——潛龍軍團這只他精心打造的利爪,已然磨礪得更加鋒利,更加堅韌,更加可怕!只待出鞘之時,必將石破天驚,震撼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