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罵南昭背信棄義，有人怪當初決策失誤，有人堅持死戰，有人哀求投降……亂哄哄如同集市。
“夠了！！！”完顏洪烈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嘶聲怒吼。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布滿了血絲。
爭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們那已經瀕臨崩潰的汗王。
完顏洪烈掃視著下方這群或恐懼、或激動、或絕望的臣子，心中一片冰涼。
主戰？憑什么戰？
那些戰報上描述的恐怖，他雖然沒親眼見過，但完顏宗名和眾多潰將那魂飛魄散的樣子做不得假。
求和？蕭景兵鋒如此之盛，豈會接受區區稱臣納貢？
他擺明了是要徹底鏟除北方之患！
求南昭？正如那將領所說，南昭靠得住，母豬都能上樹！
絕望，深深的絕望，如同北地最寒冷的堅冰，將他從頭到腳凍結。
他忽然無比后悔，后悔當初為什么要貪心中原的花花世界，為什么要聽信南昭的蠱惑，去招惹蕭景那個怪物！
就在這時——
“報——！！！八百里加急！！！”一名傳令兵連滾爬沖進大殿，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形。
“汗王！各位大人！胤軍……胤軍先鋒已出現在圣山城南五十里外的野狼原！他們……他們的速度太快了！探馬根本攔不住！”
“什么？！五十里？！”大殿內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恐慌！
五十里！按照胤軍那鬼魅般的速度，甚至可能不用等到明天！
“他們有多少人？”完顏洪烈聲音干澀。
“黑壓壓一片，具體看不清，但絕對不少于萬人！而且……而且他們攜帶的那些恐怖火炮，也看到了！”傳令兵癱軟在地。
最后一絲僥幸也被粉碎。
朝堂上，主戰派的臉色變得慘白，主和派更是一片哀嚎。
什么爭吵，什么對策，在敵人兵臨城下的絕對現實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汗王！快走吧！趁現在還有時間，從北門走，去草原深處，去極北之地！只要您還在，北真就還有希望！”有忠心的老臣跪地哭喊。
“走？往哪走？”完顏洪烈慘笑一聲，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那是北方冬季常見的鉛灰色，此刻卻仿佛預示著北真王國的末日。
“蕭景……他不會放過我的。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恐怕也會追來……”
他仿佛已經聽到了遠方傳來的、隱約的雷鳴！
那不是自然的雷聲，那是死神敲響的喪鐘，是蕭景新軍火炮的怒吼，正以無可阻擋之勢，滾滾而來，將要徹底吞噬這座象征著北真權力與榮耀的圣山城，吞噬這個曾經桀驁的國度。
北真的天，真的要塌了。而朝堂上的爭吵，在即將到來的鋼鐵風暴面前，微弱得如同蚊蚋。
…………
承啟四年，冬末，圣山城外，胤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炭火正旺，驅散著北地的嚴寒。
蕭景坐在主位，楚嫣沅和云夢瑤分坐兩側，正聽著手下將領匯報對圣山城的圍困情況和接收周邊城鎮的進展。
帳內氣氛輕松，畢竟誰都看得出來，北真已是甕中之鱉，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就在這時，親兵來報：“王爺，圣山城內派出使團，打著白旗，為首者自稱北真汗王特使，請求入營覲見，呈遞國書！”
帳內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明白，這是扛不住了，要投降了。
蕭景嘴角微揚：“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一隊北真使者低著頭，腳步沉重地走進大帳。
為首的是個身穿北真貴族服飾的老者，手捧一個覆蓋著錦緞的托盤，上面放著一卷文書和一方印璽。
他身后還跟著幾名隨從，以及一個被斗篷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身形纖細的身影。
老者深深彎腰，幾乎將頭埋到地上，聲音苦澀而顫抖：
“北真罪臣，奉我主汗王之命，特來向大胤攝政王殿下請降……我主愿去帝號，獻上國土、戶籍、兵冊，從此永為大胤藩屬，歲歲朝貢，不敢有違。”
“只求……只求殿下能寬恕我主及宗室性命，給北真百姓一條活路……”說著，他將托盤高舉過頭頂。
親兵上前接過，將國書和印璽呈給蕭景。蕭景隨意翻了翻降表，內容無非是認罪、乞降、承諾服從之類。
他放下國書，目光卻落在了使者隊伍中那個披著斗篷的身影上。
“這位是？”蕭景淡淡問道。
老者身體一僵，連忙側身，對那身影低聲道：“公主，快……”
斗篷被輕輕掀開，露出一張容顏。帳內仿佛瞬間亮了一下。
那是一位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肌膚因北地氣候而略顯白皙，卻更襯得五官精致如畫。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凝波，鼻梁挺秀，唇色淡粉。
她穿著一身北真貴族女子的盛裝，金銀線繡著繁復的圖案，頭戴珍珠冠飾，黑發如瀑垂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氣質，明明身處亡國獻降的屈辱場合，她的腰背卻挺得筆直，眼神清冷平靜，仿佛深潭古井，不起波瀾，既沒有恐懼哀求，也沒有憤怒仇恨，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疏離。
容貌絕麗，卻帶著冰雪般的寒意。
就連見慣了絕色的楚嫣沅和云夢瑤，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又微微蹙眉，大概猜到了北真汗王的用意——美人計，或者說，政治聯姻。
老者連忙道：“回殿下，此乃我汗王最珍愛的幼女，完顏清雪公主。汗王深知罪孽深重，愿將公主獻于殿下，侍奉左右，以表歸順誠意，并祈求殿下憐憫……”
完顏清雪聽著老者的話，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依照禮節，對著蕭景的方向，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北真宮廷禮，動作優雅卻冰冷，一言不發。
就在蕭景目光落在完顏清雪身上的剎那——
【叮！檢測到符合綁定條件的特殊目標：完顏清雪（北真公主）。】
【好感度：0。】
【請問宿主，是否綁定為目標妻子？】
久違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蕭景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