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秦天聞言,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桌上,酒水灑了一身都渾然不覺。他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李茂的胳膊,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甚至帶上了些許哽咽:
“李……李兄!你……你沒騙我?真的……真的有人能治?我的身體……真的還有希望?”
他這反應逼真至極,完全符合一個被困在武徒二星十幾年的廢物突然看到曙光時應有的狀態。李茂和趙斌心中狂喜,暗道果然戳中了這廢物的死穴。
李茂拍著胸脯保證:“千真萬確!我怎會拿此事開玩笑?”
說罷,他轉身對身后侍立的小廝低語了幾句。小廝點頭,迅速退出雅間。
不多時,雅間門被推開,小廝引著一位老者走了進來。只見這老者身著素白長袍,須發皆白,面色紅潤,眼神清亮,手持一柄拂塵,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氣派,逼格十足。
李茂連忙起身介紹:“秦兄,這位便是那位云游的神醫,白石先生。白石先生醫術通神,剛從南域游歷歸來,只因昔年曾欠下我李家一個大人情,此次聽聞秦兄之疾,特來相助。”
那白石先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秦天身上,聲音平和:“老夫平生專研各種疑難雜癥。小友之情況,李公子已大致說明。且讓老夫先為你診脈一探。”
秦天立刻激動地伸出手。白石先生三指搭上秦天腕脈,一股精純的木屬性靈氣緩緩探入秦天體內。
秦天心中冷笑,體內更高階的道家真氣早已將經脈偽裝成先天孱弱閉塞、淤堵不堪的模樣。那白石先生的靈氣探查之下,果然眉頭越皺越緊,臉上露出“果真如此棘手”的表情。
半晌,他收回手,沉吟道:“小友經脈先天孱弱,多處關鍵節點閉塞淤堵,情況確實比尋常武者要復雜艱難得多……”
他邊說,邊向李茂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李茂眼中喜色一閃而過。
白石先生話鋒一轉,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玉瓶,嘆道:
“不過,老夫昔年游歷之時,曾耗費無數心血,煉制過一枚奇丹,雖未能成丹,卻意外得了些許藥液精華,正是針對此類固本培元、疏通經絡之癥。此藥液藥性溫和卻沛然,或可對小友有所裨益。”
秦天接過玉瓶,暗中運起一絲道家真氣稍加探查,心中頓時明了。這藥液果然是真的好東西,蘊含了不少溫養經脈、壯大氣血的珍稀靈藥成分,價值不菲。為了取信于他,李家這次確實是下了血本。
他臉上立刻涌現出狂喜和迫不及待,拔開瓶塞,毫不猶豫地仰頭便將那藥液一飲而盡!
藥液入腹,頓時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藥力散開,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秦天順勢引導這股藥力,主要匯向左掌,暗中加速著左手掌血肉星辰的點亮進程,同時刻意流露出一絲微弱的、仿佛淤堵被沖開一絲縫隙的靈氣波動。
他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抓住白石先生的手,聲音因“極度興奮”而顫抖:
“通了!我感覺到了!有一股熱流!老先生,您真是神醫!這藥……這丹藥!無論需要什么代價,多少靈石,還是要什么天材地寶,您盡管開口!我秦家一定給您弄來!求您務必為我煉制丹藥!”
他這表現,活脫脫就是一個絕望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樣子。
李茂和趙斌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廢物果然上鉤了!
那白石先生則故作高深地捋著胡須,緩緩搖頭:
“小友莫急。煉制此丹,其他輔藥老夫尚有一些庫存,但最主要的一味藥引,卻是可遇不可求。”
“是什么?您快說!”秦天急不可耐地追問。
“乃是一枚七階巔峰的火屬性妖獸內丹,且必須是以火焰力量強橫著稱的品種,其內丹方能蘊含足夠純粹狂暴的火元之力,以作沖關破障之用。”
白石先生語氣凝重,“此物極難尋覓,即便有,也往往價值連城……”
秦天立刻拍著胸脯,臉上洋溢著希望就在眼前的光芒:“老先生放心!只要世間有此物,我秦家就是傾家蕩產,也定會為您尋來!請您務必留在京城,等我消息!李兄,趙兄,你們可真是我的好兄弟!此恩,秦天沒齒難忘!”
他表現得感激涕零,又是對白石先生千恩萬謝,又是緊緊握著李茂的手不住搖晃,隨后才心急如焚地告辭,匆匆離去,一副要立刻回家發動所有力量去尋找那七階巔峰火系內丹的模樣。
看著秦天匆忙離去的背影,雅間內的三人臉上虛偽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計謀得逞的陰冷笑容。
“這廢物,果然上當了。”李茂冷笑道。
“接下來,就等他乖乖把‘東西’送上門,然后一步步走進我們為他精心準備的死局了。”趙斌語氣森然。
一場針對秦天,乃至整個秦家的陰謀,正式拉開了帷幕。而秦天,則將計就計,步入了這局中。
秦天回到鎮國元帥府時,秦戰早已在前廳等候多時,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一見孫子回來,他立刻屏退左右,急切地問道:
“天兒,情況如何?李茂那小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秦天臉上那副紈绔子弟的輕浮表情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和銳利。他走到爺爺身邊坐下,將今晚在醉仙樓的經過,包括那“白石先生”的診斷、那瓶確實有效的藥液,以及最關鍵的那味“藥引”——七階巔峰火系妖獸內丹,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說完,秦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分析道:
“爺爺,從這個‘藥引’就能把他們下一步的算計猜個八九不離十。七階巔峰的火系內丹,何其罕見?市面上即便偶爾出現,也必然被他們提前暗中收購或控制,絕不會留給我。他們就是要讓我先看到希望,然后陷入求而不得的焦急和絕望之中。”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深邃:“等我被這種煎熬折磨得心神不寧,理智被渴望沖破束縛的執念所淹沒時,他們就會‘恰到好處’地放出消息——比如,京城外百里的兇獸森林深處,疑似發現了符合要求的強大火系兇獸蹤跡。”
“然后呢?”
秦戰沉聲問道,眼中寒光閃爍。
“然后?”秦天冷笑,“李茂太了解以前的我了。一個壓抑了十幾年、突然看到翻身希望的紈绔廢物,一旦得知確切消息,必然會變得極度膨脹和沖動。他肯定會在一旁煽風點火,利用我這種急于證明自己、想要一飛沖天的心理,慫恿我……偷出爺爺您的調兵虎符。”
“他們料定,為了確保能圍殺成功獲取內丹,我必然會調動那五千最能打、也最忠心的老部下去圍獵。而屆時,爺爺您恐怕會被陛下突然召見議事,或是被其他什么緊急事務絆住,無法及時阻止。等您回來,木已成舟。”
秦天的聲音變得冰冷:“而那個所謂的‘兇獸蹤跡’,九成九是個陷阱。消息肯定是真的。畢竟事后您一定會去調查。沒有人能承受住那個時候爆發的您。”
“那里肯定有兇獸,但絕不止一只!很可能是多只或是一個族群。畢竟他們只是偶然間得到消息,兇獸的數量他們不清楚是很正常的。這點即使是您爆發,也挑不出毛病。他們根本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要那五千精銳深入險地,陷入絕境……最后的結果,必然是人死獸亡,全軍覆沒。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圍獵高階兇獸本就風險極大,出現意外再正常不過。他們既能剪除爺爺您最后的羽翼,又能讓我這個‘罪魁禍首’徹底失勢,甚至因此獲罪,一石二鳥,還能完全撇清自己的關系。”
秦戰聽完孫子的分析,沉默了半晌,猛地一拍桌子,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李家!好一個趙家!真是好毒辣的計策!天衣無縫啊!李家和趙家那兩個小崽子,遇到你,真是他們上輩子作孽做得太多了!”
這計策確實狠毒,若非秦天早已看透并將計就計,秦家恐怕真要遭逢大難。
秦天嘿嘿一笑,眼中閃爍著智珠在握的光芒:
“爺爺,我們三個加起來,心思彎彎繞繞,有八百個心眼。可惜,您孫子我一個人就占了七百多個,剩下的,李茂和趙斌一人能分到二十個都算高看他們了。想算計我?他們還嫩了點。”
他收斂笑容,正色道:“爺爺,既然魚餌已經吞下,戲臺他們也搭好了,那咱們的計劃,也可以正式開始了。”
秦戰重重點頭,臉上再無絲毫擔憂,只剩下對孫子的絕對信任和沙場老將的決斷:
“好!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去安排!”
老爺子雷厲風行,立刻起身,一道道隱秘卻高效的命令通過絕對可靠的渠道分發下去。整個秦府,開始如同精密的儀器般悄然運轉起來。
而秦天則轉身進入了密室。他需要做一些最后的準備。算人者,人恒算之。李家趙家自以為布下了絕殺之局,卻不知這是秦天期盼已久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