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微微頷首:“很好。那么,現在,散去你那陽煞鎖元秘法吧。以此扭曲之身,如何能真正感應并引導你體內的寂滅本源?”
周月凝身軀微顫,但這次沒有任何猶豫。她閉上眼睛,體內某種運轉了十幾年的秘法被她主動逆轉、散去。
輕微的骨骼脆響與氣血涌動聲中,她的身形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略顯硬朗的線條變得柔和,喉結悄然平復,雖然依舊穿著那身染血的男子勁裝,但屬于女子的窈窕體態已隱約可見。
她臉上的輪廓也柔和了幾分,雖然依舊帶著歷經風霜的堅毅,卻再也掩不住那份清麗。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神似乎都清澈了許多,長期壓抑本性帶來的某種滯澀感消失了。
她感受著體內雖然虛弱,卻仿佛更加真實與順暢的靈氣流動,心中對師尊的敬佩更深。
“走吧,”林青轉身,向茅屋走去,“既已回歸本真,便從重鑄道基開始。你的路,還很長。”
周月凝看著師尊的背影,摸了摸貼身的儲物袋,感受著體內開始緩慢自行修復的傷勢,以及那不再狂暴而是隱隱蟄伏的寂滅煞氣。
她快步跟上,清冽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松與恭敬。
“是,師尊!”
青林峰的日子,對周月凝而言,是顛覆過往認知的全新開始。
林青的教導方式,與她想象中太上長老威嚴刻板的形象大相徑庭。
他很少長篇大論地講解道法,更多時候是言簡意賅的點撥,或是讓她在具體的實踐中自行領悟。
重鑄道基的第一步,并非立刻引導那狂暴的寂滅煞氣,而是——泡藥浴。
林青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個半人高的古樸木桶,隨手丟入幾株周月凝見都沒見過的靈草,又彈入幾滴散發著驚人能量的玉髓,最后引動峰頂靈泉注入。
桶內的藥液瞬間沸騰,化作一池深邃的碧色,氤氳的蒸汽中仿佛有龍虎虛影交纏、
“進去,運轉我傳你的基礎引氣訣,直到藥力吸收完畢。”林青吩咐道、
周月凝看著那翻滾的藥液,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心中凜然,依言踏入。
“嘶——”
剛入藥液,并非想象中的舒適溫暖,而是萬針穿刺般的劇痛!
磅礴的藥力霸道地鉆進她的四肢百骸,沖刷著她因長期修煉殘功和煞氣反噬而千瘡百孔的經脈。
她咬緊牙關,幾乎要痛呼出聲。
但想起師尊的吩咐,她強行穩住心神,開始運轉那篇看似簡單到極致,卻玄奧異常的“基礎引氣訣”。
漸漸地,劇痛開始轉化為一種酸麻脹痛,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潤,破損的經脈在藥力的滋養下開始緩慢修復、拓寬。
更讓她震驚的是,體內那些原本桀驁不馴、潛伏在骨骼深處的寂滅煞氣,在這股溫和卻堅韌的藥力調和下,竟變得溫順了許多,不再蠢蠢欲動,反而隱隱有被煉化、融入靈力的趨勢!
這藥浴,竟能同時修復根基、強化體魄,并調和寂滅煞氣?!
她浸泡了整整三個時辰,出來時,感覺渾身輕盈了數倍,原本滯澀的靈力運轉順暢無比,連修為壁壘都隱隱有所松動。
更讓她驚喜的是,她感覺自己對體內那股力量的掌控,增強了!
這僅僅是開始。
之后的日子里,林青的“奢侈”教學方式,一次次沖擊著周月凝的認知底線。
練習控火術,用來點燃的不是普通靈木,而是價值千金的“沉火香木”,只為讓她更清晰地感知火系靈氣的細微變化。
練習身法,不是在平地,而是在林青布下的、模仿各種極端環境的微型陣法中穿梭,腳下是灼熱的熔巖虛影,頭頂是冰錐墜落,每次出來都狼狽不堪,但對靈力的運用和身體的反應速度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至于丹藥?她之前視若珍寶的極品丹藥,在這里仿佛成了糖豆。靈力耗盡了?來一顆歸元丹。神識疲憊了?來一顆蘊神丹。感覺身體強度跟不上?龍血淬體丹安排上。
周月凝從最初的震驚、惶恐,到后來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全力以赴。
師尊賜予的每一樣東西都珍貴無比,她浪費不起,唯有拼盡全力,將每一分資源的效果都壓榨到極致。
林青立于茅屋前,看著她一招一式間,那原本因長期偽裝而略顯凝滯的身形,已然變得流暢自然,隱約透露出女子特有的柔韌與靈動。
“基礎尚可,但靈力運轉至‘云手’時,過于追求煞氣的鋒銳,失了三分圓轉之意。”
林青的聲音突兀地在周月凝耳邊響起,平淡無波,卻精準地點出了她剛才演練中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滯澀。
周月凝動作一頓,連忙收劍,恭敬行禮:“師尊。”
林青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她因練劍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幾縷青絲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角,倒是比之前那副硬邦邦的“男弟子”模樣順眼多了。
“寂滅煞骨賦予你的力量,并非只有毀滅一途。
剛極易折,柔能克剛。毀滅之中,亦需留有一線生機,方能循環往復,涅槃重生。”他伸出手指,凌空輕輕一點。
周月凝只覺得體內靈力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引導,原本在云手招式節點處略顯霸道的煞氣,倏然間變得柔和了幾分,自然而然地流轉過去,招式銜接頓時變得行云流水,威力非但未減,反而因這股柔勁更添后力!
她眼中閃過明悟,驚喜道:“多謝師尊指點!”
林青收回手指,負手而立,語氣依舊平淡。
“悟性尚可。”他目光掃過她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那里依舊穿著不合身的男子勁裝,顯得有些緊繃。
“既已恢復女兒身,這身行頭,也該換換了。”
他看似隨意地說道,袖袍一拂,一套疊得整齊的月白色女式衣裙便出現在周月凝面前。衣裙材質非絲非麻,流光隱動,顯然是一件不俗的防御法袍。
“青林峰雖簡陋,倒也不至于讓我的弟子衣不蔽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