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帆覺得這一年多過得特別快，似乎轉眼間，時間表就快進到了2021年年中。

因為疫情的關系，他對于這一年多的記憶也是斷斷續續的。

好在工作還是一直在往前推進。“萬星”計劃的頻率和軌道資源申請已經提交ITU并且完成備案，通過與上海衛星院和中宇航的試點合作，完成了兩次試驗星的發射，開展了在軌驗證，盡管火箭發射資源缺乏和大批量衛星研制這兩個關鍵問題依然沒有系統性解決，但至少將整體星座和衛星的關鍵指標進一步固化下來，而且總體來看并未走太多彎路。

下午下班時分，夕陽卻絲毫沒有讓位的意思，火辣辣的陽光將剛剛出完外勤的祝千帆烤得滿身大汗。

剛回到清涼的辦公室，還沒享受幾分鐘，汗也還來不及擦干凈，趙瑩便走到門外招呼道：“千帆，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祝千帆從桌面上紙巾盒里抽出幾張紙，匆匆擦了擦臉，便起身，快步跟上趙瑩，朝她的辦公室走去。

趙瑩辦公室里的空調更加猛烈，祝千帆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趙瑩轉過頭嫣然一笑：“你自己把溫度調一調吧，墻上有控制板。”

祝千帆用手抹了抹鼻子，搖了搖頭：“不用，不用，就是剛進來不太適應而已。”

“哦？那你先適應適應，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聽到這話，祝千帆渾身都緊張起來，也顧不上空調口吹來的“嗖嗖”涼風。

“坐吧，不用擔心。”見祝千帆的反應，趙瑩笑道。

祝千帆沒有走到趙瑩辦公桌前，而是直接在會客區域里的小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覺得這樣會讓兩人的談話看上去沒有那么正式，萬一遇到了出乎自己預料的事情，或許余地會稍微多一點。

畢竟疫情以來，他親眼見證不少自己的同學和朋友被公司裁掉，當整個大環境發生劇變的時候，每個人都無比渺小，只能盡可能地去適應和改變。

盡管他堅信自己所身處的事業不會有什么問題，上海翔儀的股東們也都是國有企業，但誰知道呢？畢竟一些地方政府都沒錢了。

趙瑩從自己桌上拿過茶杯，也來到祝千帆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矮矮的茶幾。趙瑩身著一身合體的套裝，臉上簡單地畫了點妝，身材玲瓏有致，面容俏麗嫵媚。但祝千帆完全沒有心情去欣賞，而是滿腦子的好奇。

“千帆，剛才去衛星院了？”

趙瑩并沒有直入主題，而是先談及今天祝千帆的外勤。

“對的，去跟他們溝通了一下第三顆試驗星的研制計劃。雖說北斗系統去年已經實現全球組網，他們的節點壓力一下子減輕了不少，但后續的升級工作又接踵而至，所以，他們的資源也很難說完全可以為我所用。”

“沒關系，聽上去至少比前幾年好多了。”

“是的......那公司還會繼續堅持自己研制衛星這個戰略嗎？”祝千帆問道。

早在兩三年前，受到衛星研制資源嚴重不足的限制，經過頭腦風暴和多輪高層論證之后，由張砥礪牽頭，運營部全面配合的方式，上海翔儀開始了自研衛星路線的充分調研。這與當初祝千帆的想法十分一致，因此，他十分自豪，也非常關注其進展。

但過去一年多時間里，由于疫情和試驗星的陸續發射成功，自研路線的關注度在公司內部似乎下降了許多，祝千帆也因為要經常協調上海衛星院等外部合作方，也疏于去了解。而趙瑩則更是很少在辦公室，常常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祝千帆隱約間又想起幾年前鄭安對自己的提醒，不免對趙瑩產生了一種難以察覺的隔閡。而鄭安這兩年也十分忙碌，經常幾個月都聯系不上，偶爾聯系上了，倉促地見個面或者線上聊幾句之后，又會消失一段時間。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和肖寂然那天晚上的攤牌仿佛變得有些可笑。

聽到祝千帆的問題，趙瑩點了點頭：“當然，自研衛星這個戰略既然定下來了，怎么可能輕易更改呢？”

說到這里，她便停頓下來。

這讓祝千帆感到意猶未盡，他原以為，趙瑩會接著往下說。

相反，趙瑩仔細地盯著祝千帆的雙眼，一句話都沒說，而是將身子往后靠去，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放松的姿態，但身材曲線也更加明顯地呈現出來。

“趙總，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好伐啦。”祝千帆忍不住說道：“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說。”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趙瑩說。

“......”祝千帆忍不住吐槽：“趙總，你怎么盡說這些虛的？”

趙瑩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這才露出笑靨：“公司有重要任務派你去做，但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祝千帆雙眼一瞪：“與自研衛星相關嗎？”

“當然相關，當初這個方向是你非常堅持的——當然，你堅持也沒什么用，最終還是領導拍了板。”

“......”

“但是，既然你對它有熱情，沒有誰比你更合適去參與這件事了。”

“那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