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與掙扎交織在葉晗慘白的臉上。
晏堯一次又一次地將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地面,每一次都伴隨著沉悶的聲響。
“對不起,是我毀了你,我是畜生,我最該死。”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痛苦與自責。
葉晗淚流滿面,始終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望向葉晗,額頭已是一片紅腫,眼眶中蓄滿了淚水,哽咽著,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成句:“你……你回來好不好?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該死的人是我,不是你。你那么溫柔,那么善良,你應該擁有更好的生活,你應該和你的好姐妹一起過上幸福的日子……”
我站在一旁,忙不迭地點頭,哽咽著說:“是啊,你怎么能舍得丟下我?你知道你要是走了,我一個人得多痛苦啊,你是最舍不得我痛苦的。”
“那個簡凌波跟張翠芳,你可以徹底遠離,你跟我一起生活啊,我養(yǎng)你啊,我有很多很多錢,我們可以過得無憂無慮,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看見葉晗原本空洞而絕望的眼神此刻恢復了一點光。
我趕緊一點點靠近她,說:“記得小時候嗎?我怕打雷,你抱著我一起睡覺,你說,你是大姐姐,你要一直保護著我,我當時還說,我可不可以娶你當老婆啊……你笑我是個大傻子……”
“我還想吃你燉的姜絲鱸魚湯,我想吃一輩子呢……你可以給我做一輩子嗎?”
“說好的永遠一起,說好的一起養(yǎng)老,你不可以說話不算數(shù)。”
“通過這件事你也徹底看清簡凌波的為人,其實蠻好的,起碼不用花一輩子的時間去看清,你可以早點遠離他,你喜歡孩子,等我找到老公了,我給你生一個啊。”
她突然被我逗笑了,說:“你真是個傻瓜。”
我已經(jīng)站在她跟前,小心翼翼地朝著她伸出我的手,語氣帶著哀求:“那么,你……下來好嗎?”
她擠滿淚水的雙眼看著我,思考了幾秒鐘,緩緩伸出手,那手蒼白而纖細,如同冬日里的枯枝。
我緊緊抓住她的手,仿佛抓住了整個世界,將她從那個危險的邊緣拉回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害怕她再次離開跳下去。
我的聲音在顫抖,在哽咽,淚水瘋狂滾落:“你不知道這樣會讓我多么害怕嗎?我求求你,不要再這樣好不好?我已經(jīng)失去了阿羽哥哥,失去了奶奶,不能再失去你了……”
她也哽咽著,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對……對不起。”
我真的怕極了,這種恐懼幾乎要讓我崩潰。我不敢想象,如果她真的跳下去,我會變成什么樣子?
我們抱著哭了一兩分鐘,我才回頭看向晏堯,他依然跪在地上磕頭道歉,我都有點不忍心了,說:“葉晗,讓他起來吧?”
葉晗松開抱著我的雙手,也看向他,開口:“你……起來吧,別磕頭了。”
晏堯站了起來,他的額頭已被粗糙的地面磨破,鮮血緩緩流下,沾染了那張本已蒼白的面龐。
他抬起頭,對著葉晗投去一抹淺淺的微笑。那笑容純凈得如同冬日里初升的陽光,溫暖而又不刺眼。
他輕聲說道:“葉晗,你真的很幸運,擁有一個無比真摯的姐妹。有了她的陪伴,未來的路,你一定會比在簡家更加幸福。我真心希望……”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醞釀著最后的祝福:“我衷心希望,你的每一天都充滿快樂,每一刻都被幸福所包圍。”
話音落下,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決絕而沉重低聲呢喃:“葉晗,我欠你的,只能用這條命來償還。”
說完,他轉(zhuǎn)身,向邊緣疾步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走在生命的終點線上,那么決絕那么義無反顧。
我心臟劇烈一跳,什么意思?他是真的想用自己的命來償還嗎?
當晏堯的腳步即將觸及邊緣的那一刻,葉晗突然對著他的背影哭喊:“我根本不需要你用自己的命償還,你回來啊,我說過要你去死的嗎?”
晏堯的身體瞬間僵硬,他回頭,眼中閃爍著沉痛的光芒。
葉晗哭著說:“我都不死了,你又死什么?”
我深怕葉晗再次情緒激動,聲音中充滿了焦急和懇切:“晏堯,你快回來吧。她從未說過要你去死。”
聽到我的話,晏堯立刻轉(zhuǎn)身,快步走回了回來,不過跟我們保持了一小段距離。
葉晗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充滿糾葛。
就在那一剎那,她像是被突然抽空了所有的力量,整個人無力地倒了下去。
晏堯的反應極為迅速,他幾乎是瞬間沖到了她的身邊,將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然后急匆匆地沖下了樓梯。
醫(yī)生檢查后,給出的結(jié)論是,她因為流產(chǎn)而元氣大傷,加上她原本就虛弱的體質(zhì),再加上此刻的情緒過于激動,這才導致了她的暈倒。
于是,醫(yī)生為她注射了點滴,讓她能在安靜的睡眠中,好好地恢復體力。
我看著被安置在病床上的葉晗,直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wěn),我才感受到了自己雙腳的刺痛,仿佛有無數(shù)細小的針尖在扎刺。
寧萌在一旁看到了我的不適,說:“景姝姐,你也快點回病房休息吧,還有你的腳不能再在地上走動了。”
我確實疲倦不堪,就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不過,我仍然放心不下葉晗,于是請求寧萌幫忙守在她身邊,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而那些趕來的警察,知道跳樓的人被勸下來了,都撤了,圍觀看戲的人也都散了去。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上午八九點了。
而守在我旁邊的人,是厲焱。
他雙眸微闔,仿佛是在沉思,又似在極力壓抑著什么,眉宇間都是疲倦憔悴,臉色微微有些灰白。
比起以前,我總覺得他好像有一些病弱了。
這次的事又是他站出來救了我,我又欠了他更大的恩情,我想起陳詞對我說的,厲焱喜歡我……
可是,我現(xiàn)在還沒有離婚,加上他又是嚴譫的小舅舅,我理應保持疏離感,偏偏他又對我恩情那么多,這讓我很頭疼。
他忽然睜開眼與我四目相對,那雙深邃的深窩眼仿佛看穿我的心。
我忙眨了眨眼睛,掩飾心中的想法,說:“你……你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