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說:“我哪里有瘦啊。”
她在我身上打量著,牽起我瘦細的胳膊,艱澀地開口:“這還不瘦嗎?都瘦成竹竿了。”
她抿了抿唇,看向病床上的嚴譫,輕聲說:“要不,我們走吧……律師說,他有百分百的把握,審結很快的,等審結后,我們就走?”
我抽回胳膊,轉身走到床邊,給嚴譫按摩腿部,淡淡開口:“可是他還沒有醒來呢,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呢,我都沒有看見他動一下,我天天和他聊天,講我們以前的事……”
我害怕地問:“葉晗,你說,他會不會真的一輩子都不醒來啊?”
葉晗捂嘴哭。
后面,她離開了去法院,寧萌一起陪同了。
深夜,外面下著暴風雨,伴隨著那轟隆隆的雷聲,像是天空的怒吼,直刺人心。
我坐在床邊,凝視著嚴譫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龐,心里又酸又無力,我忍不住哀怨道:“你到底什么時候醒來?已經一個月了,為什么要我承受這樣的等待和煎熬?我求求你醒來好不。”
然而,他依舊聽不見我的呼喚,他的世界仿佛已經靜止,只留下一片死寂。
我的情緒崩潰了,怒喊著:“嚴譫,你這是在對我進行報復嗎?你報復的,難道只是因為我提出了離婚?但你又憑什么這樣對我?是你在婚姻中先失去了對我的信任,是你結婚一年來對我冷淡如冰,是你在我遭受欺辱時袖手旁觀,是你們一家人對我一次次的尖酸刻薄,冷嘲熱諷。是你先靠近了博美雅,又是你先靠近了林軟……你又憑什么,憑什么有資格對我進行報復?”
“你醒醒啊,你不是最在乎你的事業嗎?你的集團,你的員工,他們都需要你。難道你就這樣放棄了嗎?”
“你還想我照顧你多久?真要我照顧你一輩子嗎?憑什么啊?到底憑什么啊?”
我又哭又罵,像個瘋癲的神經病。
窗外的雨越下越猛烈,我不喜歡這種天氣,沉悶與壓抑。
忽然,一聲驚雷如天崩地裂般炸響,震得我心頭一顫,恐懼瞬間將我包圍著。
我緊縮著身體,泣不成聲。
我回想起,我真正愛上他的那一刻,是在一個狂風暴雨的夜晚,我被曹美茹和喬東強誘騙到酒店,他們竟將我當作籌碼,獻給了博天縱。
我被下了藥,身體逐漸失去了控制,但心中的清明卻讓我掙扎著保持最后的意識。我躺在床上,無助地哀求著博天縱,請求他放過我。
可他的眼中只有冷漠和欲望,哪里會理會我的哀求?他揮起手掌,無情地甩在我的臉上,隨后將我粗暴地按倒,開始撕扯我的衣物……
就在我即將陷入絕望的深淵時,是他——嚴譫,一腳踹開了那扇門,沖入房間。
他哪怕知道博天縱的身份地位,也毫不猶豫命令保鏢對他拳打腳踢,然后脫下外套包裹著我,又緊緊將我抱在懷里,哽咽著對我說:“對不起,我來晚了,怪我,以后不了,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他的到來,如同一束光,照亮了我心中那即將熄滅的希望之火。
哪怕他前面怎么追求我,我都無動于衷,但是這一刻我愛上了。
后面,他跟著來到了白云道,陪著我在長椅上坐了整整一晚上。
當時的我一句話沒說,單薄的身體如枯木般僵硬地坐在那兒,呆滯而面無表情,迷茫而孤立無助。
他安靜地陪在我身邊,有路過的酒鬼調戲我,他沖上去把人打得半死,然后笑著對我說:“以后,沒有人會欺負到你。”
我把這事講述給他聽,講了一遍兩遍三遍,無數遍,直到天亮了,雨也停了下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地板上。
我情緒自我修復好了,如往常一樣給嚴譫翻身,按摩,擦洗身體,還好在王媽一直幫我忙,不然,我真就沒力氣。
做完好一切,我習慣性地打開了電視機,因為他以前喜歡看新聞。
新聞中,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猶如驚雷般炸開,讓我愣在原地——博氏集團宣布破產,而集團的創始人博天縱,竟然選擇了跳樓自殺這條極端的出路。
雖然近些年,我也偶爾聽說博氏集團在走下坡路,特別是被曝出博美雅跟王春萍母女一起伺候他,對他的影響非常大。
但是,突然宣布破產,并且跳樓自殺是我沒想到的……
王媽在旁邊看見,嘆息一聲:“現在的社會節奏太快,大家啊都扛不住壓力。”
我也不是什么圣母,加上他欺負過我,死了就死了……
晚上的時候,我出去買了點東西,結果,回來的時候我看見王媽坐在床邊握著嚴譫的手痛哭流涕:“你快點醒來好不,快點醒來,你看看景姝多好的一個人,她每日每夜的照顧你,你要快點醒來好好對待她,你們要恩恩愛愛的在一起,然后生一個可愛的寶貝。”
我總覺得王媽對嚴譫的感情很特殊,一點兒不像是女傭對待主家的感情。
當然,也有可能是王媽本來就善良,而且嚴譫還幫過她那么大的一個忙。
我走進來,輕聲喊:“王媽……”
王媽瞧見我,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退到一邊,急忙擦干眼淚:“姝姝,你回來了啊。”
我笑了笑:“嗯,你去隔壁房間休息吧,我來守著。”
她說:“今天就讓我守著吧,一個月了,你都沒有好好睡一個覺,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樣了,我看著都心疼,每天還那么累,累壞了吧?”
我搖搖頭:“我不累啊,我沒關系的,況且,我照顧他是應該的。”
王媽酸澀道:“你真的是一個好人,溫柔,善良,還漂亮,也重情重義,希望他快點醒來,以后,你們好好在一起。”
我笑而不語。
王媽離開后,我繼續守在床邊,講述著那些我們曾共同度過的時光,那些歡聲笑語,那些溫馨的瞬間。
最后,我輕輕從口袋里拿出戒指,它靜靜躺在我的掌心,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這枚戒指上刻著我的名字。
當初,王媽也是有心,專門把戒指帶來了。
我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微笑著對床上的他說道:“你知道嗎?我其實很喜歡這枚戒指,你睜開眼睛看看好不?”
然而,他依然沒有回應。
我的心臟一陣痙攣,眼角的淚猝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