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們的面容上不約而同地綻放出笑容。
可想而知,這厲焱之前對于心臟移植手術是多么的排斥與抗拒。
突然,他輕聲開口,用流利的英文詢問:“可以換一顆心臟嗎?”
為首的醫生,回應他:“這顆心臟是目前為止與厲先生匹配度最高的一顆。”
我并沒有過多想什么。
醫生們陸續離開后,我又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心里酸澀感更重,輕聲說:“對不起。”
他病態的臉上含著笑意:“傻,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
我還想繼續道歉,他卻對我說:“你瘦了好多。”
他嗓音帶著一些哽咽:“照顧他兩個月,很累很累吧?”
我臉上擠出一個苦澀的笑意,低下頭:“這是我欠他的。”
他的話語突然變得柔和,溫潤悅耳:“你先去隔壁的房間休息,我看得出你很累。若是有任何需要,盡管告訴陳詞,我沒什么事,你不用擔心。”
我確實感到身心俱疲,便聽從了他的建議,去了隔壁的房間,打算稍作休息。
然而,疲憊如潮水般襲來,我竟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沉睡。在朦朧的夢境中,我仿佛看見嚴譫緩緩睜開了眼睛,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的身邊卻站著林軟。
林軟微笑著,聲音如同清脆的銀鈴:“嚴譫哥哥,這兩個月以來,我一直在你身邊照料著你,你終于醒了。”
嚴譫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他緊緊地擁抱住了林軟。
接著,林軟的目光轉向了我,她的笑容中似乎帶著一絲挑釁和得意,仿佛是在向我炫耀她的勝利。
我哭著喊著說:“什么是她啊?是我,是我照顧你整整兩個月,不眠不休的。”
可是,他好像聽不見一樣。
我的心如同被巨石重壓,痛苦得幾乎要窒息,猛然間從深沉的夢境中掙脫出來。
我環顧四周,長舒一口氣,還好,這只是個夢。然而,這個夢卻又那么的真切。
我匆忙拿起手機,撥通了王媽的號碼,想要詢問嚴譫的狀況。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冰冷的“對方已關機”的提示音。
是手機沒電了嗎?還是其他原因?為何會在這個時間點關機?
我望向窗外,夜色深沉,而國內此時正是白日。
我思索片刻,拿起手機,打算撥給葉晗,希望她能抽空去醫院探望一下嚴譫。然而,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我猶豫了,我轉而選擇了寧萌,可是,電話那頭一直無人接聽。
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我收回思緒,輕聲說道:“請進。”
門打開,走進來的是陳詞,他身后跟著一名穿著女傭服裝的女士,她推著滿載食物的餐車,緩緩走了進來。
陳詞微笑著對我說:“景小姐,晚餐時間到了。我特意找來了國內一流的廚師,為你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全都是你平日里喜歡吃的菜,你嘗嘗味道吧。”
女傭對我微微一笑,便把餐桌上的飯菜放在餐桌上。
萵筍肉絲、姜絲鱸魚湯、蒜苔炒蝦仁,以及甜品,熔巖蛋糕,香滑椰奶燉燕窩。
確實都是我最愛吃的,我知道這一定是厲焱吩咐的。
我微微一笑,輕聲說道:“謝謝。”
隨后,我微微偏頭,問:“厲……厲總他怎么樣了?我不小心睡著了,睡太久了。”
陳詞聞言,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你睡了后,厲總也睡了,現在還沒醒來呢,睡得特別踏實。”
他停頓了片刻,嘆息一聲:“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睡個覺了,今天啊,肯定是你來了,他心里高興,才安心的睡一覺。”
說完,他自顧自的臉上露出蜜汁微笑,好像在幻想著什么。
我見他如此,不禁好奇地問道:“陳先生,你在想些什么,笑得這么開心?”
他忙收斂了笑意,輕輕咳嗽了一聲,掩飾著自己的失態,然后對我說:“反正,厲總高興,我也高興,希望,明天他的手術非常順利。”
他又補充:“景小姐,你先吃飯吧,我出去了,需要什么一定告訴我,我出去給你買。”
他出去后,我就去沐浴室洗了澡和頭發,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其實也沒有什么胃口,只是簡單的吃了幾口。
我打開房門,那名黑膚色的女傭一直候在門外,沖我熱情地笑。
她進去收拾碗筷,我便來到厲焱的病房。
他半臥在病床上睡覺,其實睡得不安慰,口唇發紺、呼吸好像很困難,帶著些氣喘。
我靜靜坐在床邊,無法想象,他這段時間是怎么過來的,心衰……那得多痛苦難受。
突然,他的眉頭緊鎖,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夢魘之中。額頭的汗水如同露珠般滑落,每一滴都帶著他無盡的掙扎與恐懼。
我本能地想伸出手去,給予他一絲溫暖與安慰。然而,我又猶豫了,這樣的舉動似乎太過唐突。
然而,就在此時,他猛然間抓住了我的手,那雙手如同鐵鉗般緊緊扣住了我。他的口中模糊不清地重復著:“為什么不來,為什么騙我,為什么不來,為什么騙我……”
我深怕他情緒失控,便急忙用柔和的語調安撫他:“別怕,我來了……我在這里,陪著你……”
盡管我對他口中那句莫名其妙的話語一頭霧水,不知其深意。
話語落下,他的情緒似乎得到了某種安撫,逐漸平息了下來。他緊握著我的手也緩緩松開了。
這時。
手機突兀地響起鈴聲。
我嚇一跳,連忙接聽。
寧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景姝姐,我之前在上課,手機設了靜音,你現在在國外是嗎?在厲總身邊嗎?
緊接著,她的聲音突然放大,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驚和悲痛:“他……他是不是已經……他只是為了堅持到見你最后一面,我真的好心疼他……”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得連忙將耳機從耳邊移開。
接著,她嗚嗚大哭道:“厲總,他怎么能就這樣走了呢?他是我心中的男神,我的偶像啊!老天爺真是太不公平了,為什么要這么殘忍地奪走他的生命?厲總,嗚嗚……”
“有沒有可能,我沒死?”
厲焱忽然睜開眼睛,冷幽幽的開口。
寧萌在那邊突然愣了好幾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剛剛……是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