攂陳詞率先走在前面。
緊隨其后的是兩名皮膚黝黑的女傭,她們雙手穩(wěn)穩(wěn)地推著滿載的餐車,餐車上,各式精致的食物擺放得井井有條,香氣四溢,勾人食欲。
陳詞指著旁邊的餐桌上,說:“都放哪兒,別弄潑了?!?/p>
兩名女傭恭敬地按照他的指示行事,每一個動作都嫻熟又小心翼翼。
隨后,陳詞的目光轉(zhuǎn)向了厲焱,臉上的表情變得溫和恭敬:“厲總,您所要求的美食都已在這兒。其中一些是大廚們剛剛精心烹飪的,而有些則是我不辭辛勞,盡職盡責(zé)、樂此不疲地親自前往各家名店買回來的,都還是熱乎乎的?!?/p>
我倒是被陳詞的言語逗笑了。
說完,他笑嘻嘻地看向我:“景小姐,這些都是亞國的地道風(fēng)味,你晚餐都沒吃多少,快點來品嘗一下這些,包你喜歡,你要是不喜歡,那肯定就是我的問題。”
我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原來,厲焱前面給陳詞打電話,是他特地讓陳詞為我準(zhǔn)備亞國的特色美食,這份細心與關(guān)懷,讓我怎能不感動?即便他此刻病重,卻依然不忘為我考慮,為我安排。
我看向厲焱,他面色依然病態(tài)嚴(yán)重,不過,唇角含著笑意。
陳詞的手指指著一份精致的點心,說:“這個是蟹餅,用藍蟹烘烤成蛋糕。大廚新鮮出爐的,蟹餅蘸著香濃的塔塔醬吃,很不錯的?!?/p>
他又指著一碗色澤誘人的湯品:“而這道,是蛤蜊湯。湯中融入了蛤蜊的鮮美,土豆的綿軟,洋蔥的甘甜,以及牛奶的醇厚保證你喜歡?!?/p>
“還有這個,龍蝦卷。金黃的小面包里,藏著龍蝦與蛋黃醬、芹菜的完美融合。它們被巧妙地拌成了海鮮沙拉,堆放在面包之上。”
“這個,則是炸綠番茄。它在亞國享有盛名,獨特的口感與味道,深受人們的喜愛。外皮酥脆,內(nèi)里卻保持著番茄的酸甜與清新,每一口都是對味蕾的溫柔喚醒?!薄?/p>
“這個是阿拉斯加鱈魚柳,美味又健康。”
“還有沙拉醬魷魚卷、烤腹脊牛肉、金槍魚三明治、鮮蝦水果口味吐司、抹茶芝士蛋糕、吃完后,可以吃點面包果,燕窩果,榅桲……”
陳詞像是一個美食家,用夸張的表情跟夸張的修辭,介紹這些特色美食。
這份熱情跟細心我確實很感動的,我輕聲問道:“這么多,不會都是給我吃的吧?”
陳詞哈哈一笑:“當(dāng)然呢,你隨便吃,或者你想吃什么,我跑遍整個亞國都……那個啥……都替厲總給你買來?!?/p>
他的目的很明顯,一直想撮合我跟厲焱。
可是,我對他只有感激,況且,我跟嚴(yán)譫還沒有離婚,就算離婚了,我也不想開始新的一段感情……再說,他是嚴(yán)譫的小舅舅,厲采曼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目光掃過餐桌上精致昂貴的美食,雖然很欣喜,但是也無奈,說:“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都過了十二點,我都怕自己長胖了呢?!?/p>
加上,我特沒有胃口吃。
“胖點好?!?/p>
厲焱看著我,微微彎了彎唇。
陳詞點頭說:“就是,你看看你現(xiàn)在多瘦,胖20斤都不算胖?!?/p>
我不太想吃,可是,這些又都是厲焱安排的,而陳詞跑了很多地方買的,不吃,很掃興的。
陳詞說:“你快點來嘗嘗啊,不然我白跑了這么久,可把我累得夠嗆?!?/p>
陳詞跟兩名女傭退出去后,我一個人坐在餐桌上,其實我還是不好意思吃,總不能我吃著,他在床上看著吧。
我問:“那這上面的,你能吃哪些啊?”
他眉眼帶著溫潤的笑意,語氣又頗無奈說:“我的大小姐,我明早就要動手術(shù)了,八個小時之內(nèi)不能進食呢?!?/p>
我這才想起來,感覺自己好傻,忙道歉說:“對不起啊,不好意思。”
說完,我略尷尬道:“那我一個人吃……你在床上看著?”
他點頭;“嗯,吃吧,多吃點。”
我拿了一塊炸綠番茄,小口小口吃著,其實我平時吃飯沒這么溫柔的,實在是他在,有點緊張跟壓迫感。
后面,我又喝了一口蛤蜊湯,味道確實非常的鮮美,甚至比我平時喜歡喝的鱸魚湯還要好喝。
不過,美食實在是太多了,我胃口也不好,就算胃口很好也吃不完啊。
這時,他忽然開口:“每一道菜你就嘗一兩口,喜歡吃的多吃幾口,剩下的,你不用勉強,倒了就行?!?/p>
我看著面前的美食,輕聲說:“那好可惜啊?!?/p>
他微微一笑:“不可惜?!?/p>
于是,我盡量多吃一點,不然實在是舍不得這么好的食物被倒掉。
窗外的細雨如絲如縷,輕輕敲打著窗戶,發(fā)出細微的聲響。病房內(nèi)的燈光柔和而溫暖,照亮了我獨自坐在寬大餐桌前的身影。
我細嚼慢咽,偶爾弄出碗筷碰撞的聲響。
說實話,我覺得很安心,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安心過了……
而他始終半臥在病床上,靜靜地注視著我,眼眸明潤,瀲滟深邃。
我也沒有吃很久,我怕影響他休息,畢竟明天一早就要進手術(shù)室。
吃完后,兩名女傭進來收拾餐具,我打算跟著一起出去,他忽然在身后喚我名字:“景姝……”
我微微一怔,隨即轉(zhuǎn)過身去,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他平日的清貴孤傲在這一刻被溫柔繾綣所替代,他的聲音里帶著些許的沙啞,像是被一層淡淡的霧氣所籠罩,更顯深沉與柔和:“謝謝你,能來這里陪我?!?/p>
我輕輕一笑,回應(yīng)他的是一抹嬌俏而明媚的笑容:“應(yīng)該是我謝你呢?!?/p>
后面回到房間,我與他剛剛相處的那份安心突然沒了,我又開始擔(dān)憂起嚴(yán)譫,便再次撥打了王媽的電話,耳邊卻仍舊傳來那冰冷的“對方已關(guān)機”的提示音。
我放下手機,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涌動。我轉(zhuǎn)而撥通了寧萌的電話,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焦急:“寧萌,你能幫我去醫(yī)院看看嗎?嚴(yán)譫他……醒了沒有?情況如何?”
寧萌答應(yīng)我:“好的,不過得晚上,我現(xiàn)在在上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