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古仙玨的方位指示,目標赫然在他西北方向,那里海拔遠勝周遭,凝神鎖定坐標,那處竟是天守閣之巔最險峻的角落——一座飛檐翹角的觀景亭依著懸崖邊緣而建,亭外環繞著朱紅漆飾的巨大回廊,廊柱上還雕刻著淺淡的雷紋,風一吹過,廊檐下的銅鈴便叮當作響。
而就在亭子最僻靜的西北角,竟還單獨筑了一間小小的木屋,木門緊閉,窗欞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并不是真的藤蔓,只是窗貼上的紋路而已),看著與周遭的肅穆殿宇格格不入,卻又透著幾分隱秘的禪意。
林戲盯著那處,記憶倏地翻涌上來。他清楚地記得,當初玩《原神》時,這里可是出了名的點位。要拿到懸在亭子上方里的神瞳,得先在召喚出巖主或鐘離的巖石柱子,搭起一個高度,再借助風元素角色釋放的風場扶搖直上;若是手速夠快,運氣夠好,也能選刻晴,靠著她的星斗歸位技能直接瞬移到上邊,或攀爬上去,當初為了這枚神瞳,他可是反復嘗試了十幾次,摔落懸崖的次數更是數都數不清,如今再看這實景,不由得生出幾分啼笑皆非的親切感——游戲與現實的親切感。
一跳,如鬼影竄出十幾米遠,將近一分鐘時間,林戲就來到了鎖定的位置。
此刻,這里擺了桌子,那種日式常見的桌子,沒有腳跟,整個桌都鋪在地板上面,上面放著燒開的茶水,放在茶壺內部,熱騰騰從壺嘴冒著煙霧,旁邊放著幾個精致小瓷杯。
雷電將軍靜坐在茶桌之側,身姿如青松般挺拔端方,卻又帶著幾分渾然天成的慵懶意態。
一襲紺紫色的狩衣曳地,衣料上暗繡著鎏金的八重櫻紋,流轉著細碎的光澤,袖口與衣擺處鑲著銀白的云紋滾邊,隨著她抬手斟茶的動作,衣料輕晃,似有月華流淌。
她腰間束著緋紅的綬帶,一枚刻著雷紋的金色佩玉垂在腰側,與發間斜插的紫金發簪遙遙相映。
她的發如潑墨,一半挽成精致的高髻,一半垂落肩頭,發絲柔順亮澤,襯得那張臉愈發瑩白如玉。
眉如遠山含黛,眸若秋水橫波,瞳仁是深邃的堇色,眸光沉靜時如古井無波,卻又藏著睥睨塵世的威儀。
鼻梁秀挺,唇瓣是淡淡的櫻粉色,唇角微抿時,似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偏偏下頜線條柔和,沖淡了那份凜冽,添了幾分清艷。
茶煙裊裊,氤氳了她眉眼間的鋒芒,素手纖纖,指尖捻著白瓷茶盞,指節瑩潤如玉,一舉一動,都帶著神明獨有的、漫不經心卻又驚心動魄的美。
只是,腹部的衣物卻有點非一般的聳起,正常人看到,估計認為有六個月了,挺鼓鼓的。
林戲悄然坐到她對面,影拿住壺把手,給他傾了一杯茶水:
“去哪里玩了,好久沒見了。”
她話語聲平淡,貌似說著不是很關心的話,但以她的性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已經是非常好的了。
“楓丹,在楓丹轉了好久。”
“感覺怎么樣?”
“還行,機械造物比較多,出門更方便一點。”
楓丹的科技處處透著蒸汽時代的工業鋒芒,轟鳴的機械運轉聲充斥街巷,鋼鐵齒輪咬合間迸發出的力量,撐起了這個國度獨有的戰力體系。
單論普通士兵的交鋒,稻妻那些手持武士刀的浪人與奉行所兵士,確實難敵楓丹制式化的蒸汽機械部隊,金屬造物的攻速與沖擊力,遠非血肉之軀的揮砍所能比擬。
可若要將這戰力比拼拉到更貼近真實的層面,稻妻卻完全不落下風。
這個被雷電籠罩的島國,自古老的魔神戰爭起,便將武力的根基扎在了武道與元素的交融之上。
武士們修行的“一心傳”劍術,能引動周身元素力附著于刀刃,一刀劈開堅石如同切紙。
鳴神大社的一些巫女,能以神樂舞溝通雷霆,召來的落雷足以將整座蒸汽工坊化為焦土。
而璃月的存在,更是將這種“傳統力量不輸蒸汽科技”的道理詮釋得淋漓盡致。
歸終機——那看似古樸的機關構造,卻蘊藏著撼動天地的威力。
它曾以雷霆萬鈞之勢,擊穿過魔神的堅硬軀殼。
反觀楓丹那些引以為傲的炮彈,面對魔神級別的存在時,不過是隔靴搔癢,轟鳴的爆破聲落在魔神身上,甚至連皮外傷都難以造成。
或許,這便是稻妻、璃月、蒙德這些古老國度,始終沒有執著于追逐蒸汽科技的原因。
他們早已洞悉,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冰冷的鋼鐵與齒輪,而是刻入血脈的傳承、與天地共鳴的元素之力,以及那份歷經歲月沉淀的信仰與意志。
這些無形的力量,遠比蒸汽的轟鳴更能抵御來自世界深處的威脅。
影執起白瓷茶盞,掠過微涼的釉面,淺淺抿了一口碧螺春,茶的清苦漫過舌尖,她卻像是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垂眸時,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藏著悄然生長的小生命。
是獨屬于她和林戲的秘密。
她抬眼看向前方之人,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摸摸嗎?”
“嗯……”林戲的回應細若蚊蚋,耳根悄悄漫上一層薄紅。
他局促地挪了挪凳子,一點點挨到她身邊,指尖帶著幾分顫意,小心翼翼探進她寬松的衣擺里。
掌心貼上溫熱柔軟的小腹,他放輕了力道,一下又一下,輕輕柔柔地撫摸著,仿佛生怕驚擾了里面酣眠的小家伙。
傳來的觸感很奇妙,像是有微弱的悸動隔著皮肉傳來,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動,鮮活又滾燙。
忽然間,他蹙起了眉頭,手指頓在原處,偏過頭,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與驚訝。
他分明感覺到,掌心下的兩處,都有細微的動靜傳來,像是有兩個小小的生命在輕輕回應他。
不是錯覺,是兩個,或許是龍鳳胎,又或許是一對模樣酷似的小家伙。
影將他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盛著細碎的溫柔,卻什么也沒說,只是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帶著他的掌心,又輕輕貼在了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