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那么多亂糟事兒呢!
回村子!
張牧羊跟吳克雄告別,他轉身回到四方書院門口,眼前不由得一亮。
沈知意和趙起等人早已準備停當。
兩輛裝載細軟的馬車,五十名盔明甲亮的精銳親兵,隊伍肅然,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可是,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隊伍最前方的沈知意!
她沒有坐馬車,而是騎在一匹白馬上,身上不再是之前的華美宮裝,而是換上了一套緊身的亮銀色鎧甲,手中握著一桿銀色長槍,頭上戴著束發銀盔,紅纓搖曳,腰間還懸掛著一把長劍。整個人英姿颯爽,與之前比起來,簡直是判若兩人!
張牧羊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張,吃驚道:“沈……沈縣主,你還會功夫?”
沈知意微微一笑,長槍挽了個漂亮的槍花,謙遜道:“不行,我這幾下都是花架子,強身健體而已。”
“你可千萬別聽縣主的!”
趙起低聲道:“她是文武全才,功夫……師承大梁第一高手寧東來,放眼在整個都城,年輕一輩里,能跟縣主過招的,絕不超過一只手。”
這么厲害?
這可真是大大出乎了張牧羊的意料之外。
沈知意躍躍欲試地道:“張營將,要不……咱們過兩招,切磋切磋?”
“別,我這幾下三腳貓的功夫,怎么可能會是沈縣主的對手呢,你就別欺負我了。”
張牧羊連連擺手,高聲道:“走,咱們即刻出發。”
這些人騎著戰馬,從四方縣城走了出來。
剛剛走出城門,他們就看到一輛輛馬車停在道邊兒,就等著他們了。
蘇櫻喊道:“夫君!”
張牧羊點點頭,問道:“怎么樣,所有一切都采購好了?”
“是。”
“好!出發!”
一聲令下,隊伍立即開拔了。
張家村?
不過是一個窮鄉僻壤的村子,能怎么樣?
跟著隊伍一起的,有副將趙起,還有一個營將孫名揚,他看著張牧羊怎么都不順眼,更是嗤之以鼻。只不過,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他不好流露出來。
至于沈知意,她倒是興致高昂,策馬來到了張牧羊的身邊,笑道:“張營將,從四方縣到你們張家村,大概有多遠?”
“咱們騎馬的話,也要兩個多時辰。”
“那么遠呢?”
沈知意看了眼張牧羊的雪里站,微笑道:“我看你的這一匹馬,應該是名駒吧?咱倆比比腳力怎么樣?”
哦?
這匹雪里站是蕭烈的坐騎,全身通體黑色,只有四蹄是白色的,就像是站在雪地一樣,所以叫做雪里站。
可是,沈知意的這匹馬呢?
它是通體白色的,連根雜毛都沒有,看著就是不簡單。
呵呵!
張牧羊笑道:“行啊,那咱們就比一比?”
“走!”
反正就是一條路。
沈知意嬌叱一聲,雙腿一磕馬鐙,那匹白馬仿佛一道白色閃電,瞬間就激射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
呵呵!
男人,還能在女人面前認慫?尤其還是這么漂亮的女人!
張牧羊叮囑了蘇櫻一聲,讓他們慢點兒,他也跟著追了過去。
這下,孫名揚有些不愿意了,低聲道:“趙副將,這怎么能行呢?萬一,縣主有什么危險怎么辦?咱們快追上去。”
趙起嗤笑道:“你能追得上啊?”
“我……”
“行了,把心放肚子里吧。”趙起看著兩人一黑一白的背影,笑道:“我相信張營將的人品!再說了,這光天化日,又是官道,能有什么事?縣主可不是一般女子,真要是遇到什么不開眼的毛賊,倒霉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真要是打起來,他倆一起上,都不一定是沈知意的對手。
孫名揚悻悻地哼了一聲,終于是沒有吭聲。
嘚嘚嘚!
沈知意騎著白馬,如同一位女武神,在前面縱情馳騁。
張牧羊不斷地快馬加鞭,都快要跑冒煙了,愣是追不上。
連續跑了將近一個時辰。
沈知意終于是停了下來,笑道:“怎么樣?張營將,我看你也不行啊?”
“你又沒有試過,我怎么就不行了?”
“你……”
哼!
沈知意又哪里不知道他在占自己的便宜,不過,眼前的景色真是太美了,遠處山巒疊嶂,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近處是連綿起伏的莊稼地,潺潺流淌的河水。空氣中夾雜著青草與泥土的芬芳,耳邊還能聽到陣陣清脆的鳥鳴。
在都城生活慣了她,什么時候見過如此自然、開闊的景象?
她感覺看什么都新鮮!
張牧羊微笑道:“這算什么?我們張家村比這里好玩兒的地方多了去了,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真的?”
沈知意眼前一亮,笑道:“來,張大才子,此情此景,你能不能現在就吟詩一首給我聽聽?”
張牧羊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怎么?你怕江郎才盡了?”
“我……這有什么好怕的,你聽著!”
兩匹馬并轡而立,停在河邊。
張牧羊看了眼身邊的沈知意,銀甲紅纓,英姿絕倫,卻又帶著女兒的嬌態,心中不由得暗嘆:這得是何等英雄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如此驚艷的女子?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高聲道:“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什么?
沈知意也就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張牧羊就更是隨口說說了。
嘶!
沈知意看著張牧羊,內心更是驚駭,這首詩僅僅寥寥四十個字,卻道盡了亂世之中的家國之痛、離亂之悲,尤其是開篇那句“國破山河在”,何等沉痛!何等有力!
這樣喃喃了兩聲,她看著張牧羊的眼神更是復雜,敬佩道:“國破山河在……好!好詩!張大才子果然厲害,當真是出口成章啊!”
“別,別。”越是這樣,張牧羊就越是慚愧,訕笑道:“我那不是出口成章,是……出口成臟。”
“成臟?”
咯咯……
沈知意一愣,頓時就忍不住笑了起來,把張牧羊都看得呆住了。
放肆!
這要是擱在都城,有哪個登徒子敢如此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她非一槍過去,給他來個透心涼不可!
可是面對張牧羊呢?
她的心中竟然生不起多少怒氣,揮了揮手中的亮銀槍,佯怒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本縣主對你不客氣!
張牧羊根本就不在乎:“不客氣又能怎么樣?就像我怕你似的。”
“看槍!”
沈知意嬌叱了一聲,手中亮銀槍一抖,槍若游龍,帶著破空之聲,直刺張牧羊的胸口!
這一槍又快又疾,絕非玩笑!
張牧羊沒想到她會來真的,反手抽出寒翎刀,對著長槍橫掃了過去,想要擋開。
誰想到……
沈知意這一槍竟是虛招!
她的槍往下壓,擋住寒翎刀,猛地從馬鞍上抽出來了一把長劍,對著張牧羊又疾刺了過來。
一招連著一招!
不愧是大梁第一高手的弟子。
不過,張牧羊反應極快,身體向后仰,整個后背都貼在了馬背上。
長劍刺空了。
沈知意正要再出招……
突然,張牧羊飛起一腳踢了過來,她劍柄猛地搗了去過去,迎向他的腳踝。
“你上當了!”
張牧羊踹出的那一腳,竟然也是虛晃!
他借著沈知意防守下盤的瞬間,踩在馬鞍上的左腳猛地發力,整個人竟然如同獵豹般騰空躍起,不顧一切撲向了沈知意!
不過是剎那之間!
哪有這樣的無賴打法?
沈知意驚呼一聲,來不及施展精妙招式,就被張牧羊攔腰抱住,兩人一起從馬背上翻滾了下去!
噗通!
哎呦!
兩人抱作一團,結結實實地摔在了草地上,連續翻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