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里經常帶頭組織老年活動的宋爺爺過來:“我們正好要拍視頻,你會拍嗎。”
于淵認得他,是昨晚給他藥的張姐的公公。
“我會一點,可以幫忙。”昨晚張姐幫了他大忙,他當然不會拒絕宋爺爺。
街道的老年社區在排節目,舞劍、吹葫蘆絲,要上傳到社區群里參賽的。
這個小區里的老人家年輕時候都是知識分子,知識分子較真,到老了也很卷。
吹拉彈唱那叫一個一絲不茍。
于淵看爺爺奶奶這么認真,他也不好意思偷懶,架了幾臺手機,幾個角度分別錄,最后給他們剪輯到一起,做了個幾個簡單特效。
還挺像樣子,看得爺爺奶奶們嘴角都合不上,說這次比賽穩了穩了。
三個小時后——
于淵精疲力竭地帶著小團子回家。
小團子笑嘻嘻,她懷里捧著新的陶瓷小盆,里面是黑黑的營養土。
都是種菜的李奶奶送給她的咧。
而于淵兜里多了兩百塊錢。
是爺爺奶奶們塞給他的。
一個十個老人家,每個人出了二十,給他做辛苦費。
“小伙子做事挺不錯。”
“以后多陪孩子,多干正事。爺奶以后還找你哈。”
于淵怔怔地捏著那幾張紅鈔,心口發熱。
他這是第一次用自己的勞動掙到錢。
既不用靠許嘉軒,也不用等韓冰介紹,第一份工作就這么落在他頭上了。
雖然這個錢或許只是他以前隨便晚上出去喝杯酒的錢,但是現在他卻覺得很可貴。
中午許嘉軒過來給他奶奶做飯,還沒做完,門鈴響,外賣員送來一只香噴噴的窯雞,一大份臘肉飯,還有各種醬鹵。
于淵挑眉:“加餐,我請。”
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許嘉軒:……
于淵心里那個得意啊,現在他不僅能養活自己,他還養活了一個小家伙。
“看到了嗎,穿黃衣服的叔叔給我送吃的了,厲害吧。”他對云綿綿說。
云綿綿激動地拍手手,好厲害呀好厲害呀,她爸爸果然是最厲害的!
許嘉軒:……
他班里這個學渣好像腦子徹底壞了。
——
接下來的幾天正好是國慶假,不用上學,于淵也不用糾結到底去不去學校這件事。
每天在家里帶小孩,以及出門幫爺爺奶奶們拍視頻。
他的業務拓展了,自從給自家小區的爺爺奶奶拍了那條視頻以后,附近其他小區的老人家也找他錄。
搞得宋爺爺都有點意見了,說他資敵,立場不堅定。
于淵夸他說他們吹得最好,宋爺爺這才眉開眼笑,說他小子還算有點眼力。
云綿綿沉迷種種子,每天守著她那個小陶瓷盆。
可惜,那種子一直沒動靜。
說實話,于淵覺得那可能都不是種子,就是小家伙不知在哪里撿來的石頭。
綿綿聽了,兩手插起腰,超級認真地:“爸爸不許這么說,小種子聽到會傷心的,你誤會它。”
于淵:……
綿綿教訓完于淵,又轉頭對小盆說:“小種子不聽壞話哈,你肯定是好種子。”
于淵嘆了口氣,默默把花盆挪到陽臺最通風的角落,又給里面澆點水。
心里琢磨著,晚點他就出去買點真種子,給這個換過來。
這小孩這么稀罕,萬一沒種出來她不是會很失望么。
晚上,他被爺爺奶奶們拉著去超市搶菜。
打折的排骨、免費的雞蛋,爺爺奶奶們沖鋒在前,他在后面幫忙扛。
這是第二回了,第一回他還不好意思,第二回他直接熟門熟路,自己還拎了個袋子準備也搶點。
偏偏就在他大包小包拎出來的時候,碰見了他那幫小弟們。
“我靠,于哥?!”
小弟們看到他們酷酷的于哥這個樣子,第一反應不是他在幫大爺們。
而是他們于哥終于墮落到連老頭老太都搶了。
“于哥,你這幾天上哪了啊,怎么都不來學校。”
“搞什么大項目了?”
這要是之前,于淵肯定很尷尬。
但現在幫爺爺奶奶們做慣了各種活,于淵心態淡然,抬了抬下巴,冷冷一句:“愣著干嘛?幫忙啊!”
小弟們面面相覷。
雖然不理解,但尊重……
最后還是一起跟著擠進去,滿筐的雞蛋。
出來時,一個個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
“走,請你們吃燒烤去。”于淵吹了聲口哨。
“走嘍!太好了!”
摩托引擎響,風馳電掣,大家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于淵今晚出門前把小孩放在許奶奶家。
正好就給許奶奶打了個電話,拜托她再多照看一會,讓綿綿在奶奶家吃晚飯。
主要是他實在饞了。
綿綿在家,他真沒法吃重口的東西,只要他吃,小家伙就饞嘴。
搞得他只好和小團子一起吃寶寶飯。這幾天嘴里淡出鳥來。
肉串一口塞進嘴里,于淵才覺得魂回來了。
有人遞了根煙過來:“于哥,來根?”
于淵指尖頓了頓,他離開沈家后沒錢,連吃飯都成問題,很久沒買煙了,正想接。
可想到家里還等著個小崽崽,他搖搖頭,把煙推了回去:“不抽了。”
“喲,于哥戒煙了?!”
“少廢話,吃肉。”
他仰頭喝了口啤酒,嘴角輕輕一勾。
他好像和他們還和以前一樣,但又哪里都不一樣了。
他家里養了個小團子。
短短幾天,聽他們聊的那些校花啊、和其他學校搶地盤啊的事情,突然覺得有點久遠,有點幼稚。
那些事情重要么,小年輕才覺得面子要緊。
他可是家里有小孩的,他只想把自己和綿綿養好。
手機震動把他的思緒拉回。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韓冰。
“于淵,忙什么呢最近。出來聚一聚?有個副總想見你,機會不錯。”韓冰的聲音傳出。
韓冰自從那次ktv以后,就在等于淵主動聯系他。
于淵12歲就到了沈家,就沒為生活發過愁,現在沈家突然斷了他經濟,他自己一個人怎么活。
肯定是要來找他的。
結果,等了這幾天了,于淵居然消失了一樣,根本沒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