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拱著腦袋撞進(jìn)她爹懷里,像個小狗一樣大腦袋不停蹭蹭,“我們還可以去找爸爸。”接著又小聲嘀咕,“我也可以少買點麥當(dāng)當(dāng)。”
反正麥當(dāng)當(dāng)?shù)耐婢邉⒔B聰那里都有,劉紹聰上次還說他的就是她的,要她不要客氣。
顧西樓揉了揉她的大腦袋。
來海騰的時候,他跟綿綿的說法是她爸爸要上課了,暫時不要打擾她爸爸上課。
綿綿在吃喝這種小事情上皮的很,但是皮孩子卻分得清輕重,大事情上很乖的,認(rèn)為爸爸要上課,這兩天都沒有鬧著要跟爸爸視頻。
顧西樓當(dāng)時其實是一怒之下帶綿綿來海騰。
于淵居然敢隱瞞綿綿也是他女兒的事情,他打的什么算盤顧西樓還能不知道么。
肯定是想等綜藝拍完了就帶綿綿走。
當(dāng)時顧西樓真的很憤怒,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他可能再也見不到綿綿、一輩子都不知道他還有個女兒,他就恨不得讓于淵這頭豬早點超生。
但回了海騰市以后,顧西樓怒氣漸漸平和下來,開始思考,他真的要帶綿綿回顧家嗎。
這就是一開始他請求大哥讓他和綿綿暫時住在云水苑的原因。
之前和顧家二老在書房里的談話,他其實有一瞬的動搖。
因為顧盛說,希望綿綿能回來。
幾年不見,顧盛和莊容華的臉上身上都有了更多歲月的痕跡,他們對于孫輩的喜愛和其他的老人家一樣。
歲月真的神奇,讓兩個倔強、強硬的人少了當(dāng)年的野心勃勃,多了舔犢之情。
顧盛跟他說,讓綿綿回來,他們會悉心把綿綿培養(yǎng)成顧家繼承人。
莊容華看他的眼神中則帶著難以言說的歉意。
顧西樓知道大哥這些年雖然身體穩(wěn)定了,但恐怕也不會有孩子了。
而大哥二哥之間顯然沒有那么表現(xiàn)得那么和睦,大哥不可能過繼二哥的孩子。
所以綿綿是最好的選擇。
對他曾經(jīng)如父般的大哥,上了年紀(jì)變得柔和的父母……這些都曾讓顧西樓有一瞬間的動搖。
但是院子里發(fā)生的這一幕,讓他徹底把這個心思收了回來。
不可能的,綿綿不能回顧家。
保姆的反應(yīng)不是個例,而是顧家的習(xí)慣。
她甚至也不是故意,就是下意識地偏向顧騁宗,只是因為顧騁宗的爸爸在顧家掌握一部分權(quán)力,而顧西樓沒有。
這就是顧家的縮影,察言觀色、權(quán)力決定一切。
這不是一朝一夕就會改變的。
他想到顧承業(yè)——那個少年時風(fēng)度翩翩、如今眉目間透著陰鷙的兄長。
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呆久了,人是會變的。
他不愿意讓綿綿在這里。
顧西樓修長的手指輕輕撫著綿綿的眉眼,他不想這雙清亮的大眼睛變得渾濁。
蘇水城的沈家,于淵正在承受沈金書的怒火。
他沒想到,這次請假,大學(xué)的輔導(dǎo)員直接打電話到了家里。
說好的上了大學(xué)就自由了呢?怎么還和高中一樣動不動打電話?(其實是他還沒意識到自己有多過分)
而且,他之前拜托樊秘書找顧家在海騰市的居所,也被沈金書知道了。
“追星追到這種地步?!女兒也不要、學(xué)習(xí)也不要,你還能干點什么!”沈金書一掌拍在桌上,手邊的文件“嘩啦”一聲散開,
“本來我覺得你收心了長進(jìn)了,沒想到,你、你居然心思歪成這樣。
于淵,那可是個男人!你他媽不要公司不要女兒,你要去海騰追一個男人!”
氣到極處時,沈金書真的恨不得當(dāng)場掐死這個兒子算了,順手抓起鎮(zhèn)紙往地上一摔。
于淵心里苦不堪言,他哪里是追一個男人,他追殺還差不多!
但這些事又不能跟沈金書說,關(guān)于綿綿的特殊,至少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告訴別人。
“你還敢走神!”沈金書看于淵還有點走神的樣子,氣得又砸了個臺燈。落在地上啪的一聲爆響。
大理石碎裂的聲響中,蹬蹬蹬,小孩突然從角落里跑出來。
“綿綿”穿著秋裝,面上帶著笑。
小人偶張開雙臂,正正擋在沈金書和于淵之間。
沈金書怔了一下:“綿綿,你別管這些。”
“綿綿”護(hù)著她爸:“爺爺,不要打爸爸,我要保護(hù)爸爸。”
沈金書本來暴怒的心一下子軟了,怒意霎時頓了。
看著自家寶貝“孫女”的眼神里帶了滿滿的慈愛:“爺爺在教你爸爸做事呢。”
可是小“孫女”才不管,小手手拉著爸爸的衣角,往外拽。
于淵有點驚訝,因為他知道這是個人偶,而且照理來說應(yīng)該只會做些簡單的反應(yīng)。
今天沈金書突然發(fā)難,絕對是之前綿綿在家里沒見過的,那么人偶怎么學(xué)會的反應(yīng)?
于淵疑惑著,任由小人偶就這么拉著他離開。
沈金書看著“父女”倆出去了,也沒有忍心再發(fā)火。
只是嘴里嘆息:“于淵這個臭小子,怎么就生出綿綿這樣可愛的寶寶來了。”
……
小人偶一直拽著于淵出了房間,到了院子里,開始按照程序的設(shè)定,要爸爸幫她堆葉子玩,好像完全忘記了剛剛書房里可怕的一幕。
于淵蹲下來,試著和她對話:“你剛剛怎么會沖進(jìn)去的?”
小人偶眼睛都不眨一下:“綿綿永遠(yuǎn)要保護(hù)爸爸。”
于淵心里又酸又澀,抱著孩子,說不出話。
懷里的小人偶還在重復(fù):“要保護(hù)爸爸。”
于淵眼角發(fā)熱,雄鷹一樣的男人硬生生蹲在角落里,肩膀一顫一顫地抹眼淚。
綿綿沒有丟下他,哪怕綿綿的小人偶心里也想著他。
他覺得自己什么都沒做好。
他生病害得女兒也生病,還因此把女兒弄丟了,被顧西樓那個人渣給拐走了。
就在他用手背胡亂擦眼淚時,手機震了一下。
【視頻通話請求:顧綠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