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灑下，照亮了許多人的夢。
蘇季從屋檐下飛過，為村莊增添了一絲光明。
在土地爺那里，他不僅得到了夢靈玉，還知曉了此物的用法。
若是按照品階來分，夢靈玉當為不可多得的上品靈材，無需煉制便能充當靈器使用。
只不過，這等靈器與夢道相關，想要通過夢境殺人，需要的時間太久了，最大用處便是加持幻術。
對于洞玄高修而言，此物便顯得有些雞肋了。
蘇季只想著以夢靈玉盛放陰氣，倒是沒有利用夢靈玉對敵的想法，夢靈玉在夢道上與幻術上的功效反而是意外之喜。
就在蘇季感慨之際，演天籌發出了提醒：“經過計算，這枚夢靈玉最多可以收取一千二百份陰氣。”
天魂沒有屬性之分，可以駕馭日游靈兵【符令】，同樣也能駕馭夜游靈兵【符令】。
蘇季只需以意念灌注入夢靈玉之中，天魂便可引導陰氣流入其中，此時陰氣還未填滿夢靈玉，演天籌便推演出了夢靈玉容積。
“一千二百份陰氣？”
陰氣的多少是以《小陰陽法》來衡量，想要《小陰陽法》入門，只需三百六十份陰陽沖和之氣便可。
然而，一千二百份陰氣看似極多，但若是直接在白天放出，能生出兩份陰陽沖和之氣便已經是好運氣。
好在蘇季身懷演天籌，如同化學反應需要合適的溫度、配比與催化劑一樣，通過推演與實驗，肯定能提高陰陽沖和之氣產生的概率。
他今晚的任務，便是用陰氣將夢靈玉裝滿，明天再讓演天籌慢慢實驗。
沒一會，蘇季便來到了張家小院，房內呼吸聲悠長有力，張家母女顯然正在熟睡之中。
蘇季卻沒有著急回到肉身，而是將注意力凝聚在了床上，倒不是擁有“真實”夢境的張小蓮，而是張小蓮的母親張氏。
他從知曉張小蓮夢境奇異之后，便多了一些猜想，為何夢中不見張小蓮母親的身影？
不久前，他才從土地爺口中得知，張氏不過一介凡人，就算偶爾進入張小蓮夢中，除了給妖鬼提供意念之外，便再無多大用處。
為了今晚的計劃順利，土地爺特意將另一枚夢靈玉放在了張氏夢中，并打算張氏天魂養好之后，賜予其夜游靈兵【符令】。
“果然是母憑女貴！”
雖然土地爺什么都沒有說，但蘇季已然有了一些猜測。
張小蓮的夢境如此真實，要么是擁有特殊的天魂資質，要么就是所謂的轉世之人。
只不過，轉世也分多種情況。
洞真一脈修煉真靈，轉世后哪怕只留下一絲真靈，也能夠覺醒部分宿慧；
洞玄一脈修煉天魂，就算轉世后仍具備強大的天魂本質，也很難記起前世記憶。
蘇季能夠穿越，也算小有天資，但是跟張小蓮這等天賦異稟之人相比，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以至于，張小蓮若是踏入洞玄一道，以后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好在，蘇季倒是沒有被打擊到，他到底比張小蓮多了一點，那就是堪稱外掛的演天籌。
而且從土地爺的講述來看，這個世界的神靈體系非常特別。
由于真神只在意信仰與香火，并不在意錢財與寶物，繳獲的寶物便不會如同人間一樣充公，而是根據功勞分配。
土地爺是鬧鬼案功勞最大者，城隍廟處理完噩夢鬼影之后，這兩枚夢靈玉便落入了土地爺手中。
因此，蘇季便是沒有對土地爺提出請求，以后也有可能從有司的獎勵中看到夢靈玉選項。
在修煉《小陰陽法》有成之前，他最大的戰力便是日游靈兵【符令】，若是有機會，便能借助神靈體系的獎賞規則獲得修行資源……
沒多久，床頭柜上的金蟾忽然眨了眨眼，他先是轉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張家母女，隨后悄然朝著門外走去。
路上，他再次感應到了門神靈兵的存在，想到張小蓮的特殊性，有門神靈兵本體守護于此便不足為奇了。
……
一大早，張小蓮便抱著金蟾來到灶房，一臉雀躍的朝著張氏說道：“娘親，我確定金蟾真的可以吐錢！”
張氏正在給女兒煮祛寒的湯藥，眼睛盯著陶罐頭也不抬道：“小蓮，我早上可檢查過了，金蟾并沒有吐錢。”
張小蓮卻依舊堅持道：“娘親，我真的看到了！”
張氏這才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小蓮，你什么時候看到的？”
張小蓮理所當然道：“就在昨晚，金蟾不僅吐錢了，還變成了一只蛤蟆呢！”
張氏見張小蓮越說越離譜，不由面色一沉：“胡說八道，這些話不可再提，要是讓人聽到了，今后還怎么嫁得出去！”
從小到大，張小蓮就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小的時候還能說是童言無忌，眼前都要成為大姑娘了，若是再這樣亂說，別人只會以為張小蓮是不是有些癡傻。
因此，一向疼愛女兒的張氏冷著臉說出了重話。
張小蓮先是一怔，接著一雙大眼睛里便有淚珠打轉，噘著嘴回到房間之后，仍舊小聲嘀咕道：“金蟾就是吐錢了，我真的看到了！”
一直以來，張小蓮也知道她的夢境頗為奇妙。
然而，正是因為夢境與現實趨于一致，那些夢不會出現超出尋常的畫面。
夢里出現的鬼怪，表示十幾天前的鬧鬼事件還未結束，祖先靈牌飛出的香燭紙錢，也是她與母親一同燒給祖先的……
因此，若是金蟾不會吐錢，夢中的金蟾也不可能會吐錢，更別說變成蛤蟆了。
小姑娘雖然沒有再跟母親頂嘴，心中卻倔強的堅持著自我，喝藥時被母親再次嚴厲叮囑時，更是有眼淚朝著湯藥中滴落。
作為始作俑者的蘇季正忙得不可開交，哪里知道昨晚的所作所為間接弄哭了小姑娘張小蓮。
日常的巡游自然要認真做好，還要順路采集散落在陽氣海洋中的陰陽沖和之氣，偶爾演天籌還會讓他停在一處，開始研究陰陽沖和之氣的產生。
時間、地點、風力、陽光強度、陰氣流出速度、陰氣流出面積……皆是演天籌研究的變量，蘇季像是成為了一個助手，按照演天籌的建議一點點嘗試著。
幸好，蘇季的努力并沒有白費，接近傍晚的時候，他們已然有了不小的成果。
“根據時間的變化，通過改變陽光強度、陰氣流速等因素，可以借助夢靈玉收集的一千二百份陰氣，至少產生十五份陰陽沖和之氣。
“若是明天還有突破，可將修煉《小陰陽法》入門的時間縮短至四天。”
四天是演天籌如今的推算結果，看似只與最初推斷的五天少了一天，卻是彌補昨天與今天上午缺失的結果。
當晚，蘇季再次有了新的收獲。
昨晚的日游靈兵之力，大部分用在了打斗上，今晚他在演天籌的幫助下，將日游靈兵吸收的全部陽氣與陰氣相沖。
到了最后，演天籌匯報道：“陰陽相沖與陽陰相沖并不相同，日游靈兵吸收的陽氣雖然更多，但只獲得了十二份陰陽沖和之氣。
“根據計算，《小陰陽法》入門的時間，可以再次提前十二個小時。”
說到底，還是蘇季剛成為日游靈兵，還不好控制體內蘊含的陽氣，今后若是熟練度高了，肯定還能提高一些效率。
蘇季頗為興奮，回到張家小院之后，還高興的跟門神靈兵打了個招呼。
門神靈兵倒是不知道這些，只是提醒道：“張小蓮又熬了半宿，應該是想要見到金蟾吐錢，金蟾在她的枕頭旁，你可要小心一些了。”
蘇季注意力朝著房內而去，金蟾本體果然就在張小蓮的枕頭旁，不由搖頭一笑：“多謝提醒，等會我捕食歸來后，肯定要弄干凈身子再上床……”
他也有些無奈，張小蓮的倔強性格可不是誰能輕易改變的，他也只能盡量不引人注意。
果不其然，張小蓮一大早睡眼惺忪的起床之后，金蟾不僅沒有吐錢，所處的位置還是一差不差。
但她卻沒有放棄，白天補了個覺之后，晚上準備再次試探一下。
這次，她拿了一根紅繩，將金蟾的一只前腿和自己胳膊綁在了一起，這才安然入睡。
蘇季對此可謂是一清二楚，為了渡過這一“劫”，只能先餓一晚上，反正他化作金蟾后并不怎么消耗體力，倒也能堅持得住。
當然，他的玄功修煉沒有落下，經過一晚上的努力后，終于在日出前的曙光中，收集夠了三百六十份陰陽沖和之氣。
這時，由演天籌充當日游靈兵在兩村上空緩緩巡游，蘇季則是全身心的投入了修行之中。
土地爺注釋曰：
“性命二字，性為元氣結合天魂而生，命為玄氣結合地魂而生，曰天魂性靈，曰人魂命靈。
“元氣為陰陽沖和之氣，人體本就具備，因為關乎健康，故從天地間采之。”
“玄氣為天地交感之氣，陰陽生出人魂，待出生后肉身呼吸的一剎那，地魂接觸天地玄氣，命靈感生。”
“……”
由此可見，天魂性靈在某種程度上，竟是與人魂命靈相提并論。
好在，凝聚天魂性靈如同命靈感生一樣，并不具備危險性。
蘇季按照《小陰陽法》中土地爺的注釋，以三百六十份陰陽沖和之氣為基石，凝聚出屬于自己的天魂性靈。
不知過了多久，他只是一個恍惚，天魂性靈自然生成，只是念頭一動，便隱約感應到了天地間的一絲玄妙。
頓時，他心中一陣恍然，接著便有一股喜悅之情油然而生。
因為，這是一場修行，也是一次“新生”。
從此時起，他無需借助日游靈兵【符令】，便能以天魂性靈在天地間自由往來，他那困于人類肉體凡胎中的意識，化作了天地間自由自在的精靈。
這也標志著，他的玄功《小陰陽法》已然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