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爺所言，皆是引自《道經》中的至理名言。
那些本來深奧非常的文字，經過土地爺的一番解釋，很快變得通俗易懂起來。
之前，土地爺在《小陰陽法》上的注釋，也只是讓諸多靈兵羨慕。
如今，土地爺從《道經》的基礎上對“玄氣”進行展開，已然達到了“經傳”的地步，蘇季十分感動，打心底將土地爺當成了傳道授業的老師來對待。
等到談玄結束之后，蘇季為了防止土地爺再次側身不受禮，提前解釋道：“前世種種已是過眼云煙，今生幸得土地爺在洞玄一脈上傳道解惑，至少也有著半師之分?！?/p>
半師之分，雖不是正式的老師，卻也相從學習，受過教益的情分。
“多謝土地爺……”蘇季再次對著土地爺行禮，土地爺果然坐著不動受了。
頓時，雙方之間的關系有了實質性進步。
蘇季高興的同時，神態也自然了許多，沒有聊幾句，便說到了“仙”字上面。
“玄功入門是否就是仙靈？”
土地爺先是一怔，隨后竟是罕見的沉默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土地爺方才輕聲一嘆：“我等洞玄修士，一輩子的愿望便是成仙，便是我這等修出了上品法術之人，也沒有多少成仙的把握。”
從這句話來看，土地爺與演天籌的說法一致。
然而，接下來土地爺卻頗為矛盾道：“如今金蟾你這么一說，我倒是也多了些想法。
“在許多人眼中，擁有奇特能力之人便是仙，下品法術能擊殺妖鬼影響夢境，中品法術能夠傷人……或許在仙道興起之初，我等修行者便是所謂的人仙?！?/p>
對于魂體而言，下品法術的威力已然不弱。
可若是擁有身體的人，一身精氣神甚至可傷低階妖鬼，因此，普遍認為只有中品法術才能傷人。
蘇季這才明白，有無肉身的區別竟然如此之大。
黑虎妖鬼看似只派出了妖兵層次的怪蛇，實際上，在怪蛇擁有肉身的情況下，便是靈兵都不好將其斬殺。
當初門神靈兵一腳踏下時，他若是一只毫無察覺的蛤蟆，或許只感到背上一沉。
正是他能借助演天籌感應到門神靈兵，這才承受了極大壓力，可謂是知道的越多越恐懼。
這時，土地爺有些感慨道：“如今，我等不過是修仙路上的修行者，只能被稱作萬靈，只有經過渡過劫難的修仙者，才能被稱為仙。
“然而，玄仙與真仙也不過是地仙罷了，再之上還有與天神齊名的天仙，或許在地仙眼中，天仙才是真正的‘仙’……”
蘇季在離開土地廟陰府的路上，腦海中仍舊回蕩著剛才的一切。
無論是談玄還是論仙，都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極深的認知，也使得對心靈的沖擊太大，甚至讓他產生了一些焦慮。
“人仙，地仙，天仙……修仙路竟然如此漫長！”
幸好，演天籌的文字適時跳了出來。
“鬧鬼案危機已經解除，在土地爺的經傳下，修行也步入了正軌。
“由于玄之又玄的玄氣需要緣法與悟性，悟性的概念太過抽象，緣法卻有可能在下個月的城隍廟會上。
“想要得到緣法，可能需要一定的實力，也可能需要付出足夠的代價。
“提高實力方面，接下來的修行規劃已經制定完畢……
“獲得換取緣法的資源，可以通過抵押錢財的方式從土地爺處預支神力，建議接下來可以分出一部分時間用來尋找錢財……”
蘇季看著演天籌顯現的一段段文字，心中的焦慮忽然就少了許多。
他并不是孤單一人，相較于其他修仙者而言，他至少還有一枚演天籌。
即使，演天籌可能提供不了玄功需要的悟性，但卻能幫他推演各種事物，甚至還有可能給他帶來啟發。
正好此時他來到了空中，看著越來越熟悉的東西二村，心中的最后一絲焦慮也沒了。
他之所以認為玄功入門就是仙，是因為他的眼界太小。
土地爺之所以認為地仙才是仙，是因為土地爺已經是一位洞玄高修。
以他現在的能力，便是借助日游靈兵之力，也不過飛至數十丈高空，再高就有可能碰到從九天吹來的罡風。
所謂的天仙，更是宛若天空一般遙不可及，他只不過是剛從小河來到東西二村，想太多反而不好，能抓住當下便已足夠了。
想著這些，蘇季臉上也多出了一些笑容，對頂崗的土地靈兵道謝送別之后，思緒也多了起來。
他修出天魂性靈之后，方才擁有了調動天地之力的能力。
而在此之前，演天籌便能吸收金氣助他施展【化金蟾】神通，似乎，也能將演天籌當成一道性靈。
然而，演天籌應該是沒有天魂的緣故，只能借助他的天魂來施展神通。
如若不然，堪稱“外掛”的演天籌可能早就拋下他單飛了。
……莫非，這就是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蘇季感慨之余，還特地問了演天籌一句：“如今我修出天魂性靈，對你的推演能力有多少提升？”
如果說演天籌是一個人工智能系統程序，那蘇季的天魂便成為了手機、電腦一類的硬件設備。
若是設備升級了，程序運轉的速度或許會有所加快。
果不其然，演天籌很快便顯現了一段文字：“天魂修出性靈之后，演天籌有了升級的基礎，距離升級可能還需六個小時的準備?！?/p>
就算內測的程序，也要先通過編程制作出來，演天籌尚未推演出新的版本，便沒有發出提醒。
“升級換代！”蘇季心中一喜，隨后又有些小無語。
原來，演天籌并非他想的那般不堪，一直以來都是他拖了演天籌的后腿……
轉念一想，他便釋然了：“如此也好，你我共同成長進步，待我成仙之后，你也是一代仙級智能程序了！”
土地爺曾言，有人或許只是玄功入門，卻能領悟出中品法術；有人可能快要成仙了，卻連一道法術都不會。
很顯然，演天籌能借助他那尚未擁有性靈的天魂，推演出低階神通【化金蟾】與【金蟾吐錢】，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場奇跡。
如今，他擁有了天魂性靈，演天籌又開始了更新換代，只要能提供足夠的算力，推演出中階神通應該也不在話下。
接下來的時間內，蘇季讓演天籌全力準備升級換代的事宜，他正兒八經的巡游起來。
本來他還有些興奮，沒過多久，他卻遨游于陽氣的海洋之中，修煉起了《小陰陽法》。
須知，日游靈兵的能量來源于太陽，卻并非太陽光，而是太陽光芒照射到大地上產生的陽氣。
這些陽氣升騰而起，組成了日游靈兵與天魂性靈遨游的陽氣海洋。
太陽光與陽氣之間的變化奇妙無比，蘇季只是感應著這種變化，便有了不少收獲。
不知不覺過去了五個多小時，演天籌終于發出了提醒：“已經準備完畢，演天籌可以隨時進行升級換代，預計需要一息時間?！?/p>
以飛行方式巡游的蘇季緩緩停下，隨后非常認真的選擇了同意。
頓時，演天籌化作了一根竹籌模樣，隨著一枚枚字符分解成一枚枚光點，竹籌忽然消失了。
下一瞬，蘇季的眼前出現無數黑白二色斑點，隨著黑白二色凝聚在一起，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枚上白下黑的光籌。
與此同時，一道飄忽不定的聲音忽然從蘇季心頭響起。
“演天籌的基層邏輯從01‘二進制’升級為黑白‘陰陽易’，從此踏入萬物靈級層次?！?/p>
實際上，當初蘇季第一次見到門神靈兵時，演天籌就開始推演如何與魂體交流，但卻一直沒有成功。
直到現在演天籌升級換代結束，才以“陰陽易”發出了魂體才能聽到的希夷聲色。
這不是蘇季第一次接觸希夷聲色，當初他看向土地爺賜予的《小陰陽法》光團時，耳邊就曾有一道淡漠的聲音響起。
“演天籌，你終于從默片時代進化到有聲時代了！”蘇季心中高興，不由調侃了一下演天籌。
演天籌卻極為認真的糾正道：“按照正確說法，應該是進化到了靈法時代。”
靈是萬物靈級層次，法就是包含了神通的法術。
蘇季耳邊好不容易有了個說話的，開始滔滔不絕的提問起來，小到演天籌是雌是雄……大到修煉成仙所需的時間。
演天籌毫無波動道：“陰陽易，是陰也是陽；靈法體，不陰也不陽；
“按照目前情況推算，你可能三十年內成仙，也可能一輩子都成不了仙?！?/p>
蘇季這才嚴肅了一些，不再去調戲演天籌的人工……靈法智能，轉而說起了最近五個多小時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