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冥那番充滿嘲諷和羞辱的話語,如同毒鞭般抽打在劉秀和每一個漢軍士兵的心上。
不僅僅是為了瓦解他們的斗志,更是為了給埋伏在更外圍的部隊爭取最后合攏包圍圈的時間。
就在劉秀因信念崩塌而陷入短暫失神和暴怒之際,一名楚軍傳令兵飛馬奔至冉冥身邊,低聲快速稟報:
“將軍,東西兩側(cè)山口均已封鎖,所有退路斷絕!”
冉冥聞言,臉上那殘忍戲謔的笑容瞬間轉(zhuǎn)化為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不再廢話,猛地高舉那柄駭人的巨型戰(zhàn)斧,聲如霹靂,炸響全場:
“陛下有令!誅殺劉秀者,封萬戶侯,賞萬金!兒郎們,殺——!”
“殺!!!”
伴隨著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早已蓄勢待發(fā)的兩萬楚軍精銳,如同開閘的猛虎,從四面八方,向著被圍在核心、早已筋疲力盡、士氣瀕臨崩潰的漢軍殘部,發(fā)起了雷霆萬鈞的總攻!
箭矢如同密集的蝗群,率先覆蓋而下,瞬間將無數(shù)措手不及的漢軍士兵射成了刺猬!
緊接著,楚軍步兵挺著長槍,揮舞著戰(zhàn)刀,如同鋼鐵叢林般穩(wěn)步推進,無情地擠壓著漢軍的生存空間。
騎兵則在外圍游弋,不斷用弓箭襲擾,并隨時準備撲殺任何試圖突圍的敵人。
“頂住!給朕頂住!結(jié)陣!迎敵!”
劉秀從巨大的震驚和羞辱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憤怒和一種困獸猶斗的瘋狂。
他揮舞著長劍,聲嘶力竭地嘶吼著,命令身邊殘存的將士進行抵抗。
戰(zhàn)斗瞬間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漢軍士兵們被迫鼓起最后一絲勇氣,憑借著求生的本能,與洶涌而來的楚軍撞在一起。
刀劍碰撞聲、骨骼碎裂聲、垂死哀嚎聲、憤怒的咆哮聲……瞬間將這片林間空地化作了血肉磨盤。
漢軍畢竟人數(shù)處于絕對劣勢,且體力、士氣皆已跌至谷底,雖然一開始憑借絕望的爆發(fā)勉強支撐,但在楚軍有條不紊、層層推進的猛攻下,防線迅速被撕裂,成片成片地倒下。
尸體迅速堆積起來,鮮血染紅了地面的落葉和泥土,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
“陛下!陛下!不能再硬拼了!”
謀士周永信在亂軍之中擠到劉秀身邊,他發(fā)髻散亂,官袍上沾滿了血污,聲音焦急得幾乎撕裂。
“敵軍有備而來,兵力遠超我軍,士氣正盛!我軍已是強弩之末,再戰(zhàn)下去,唯有全軍覆沒一途!”
“必須立刻突圍!集中所有力量,向西南方向薄弱處沖擊,或有一線生機啊陛下!”
然而,此時的劉秀,眼睛赤紅,狀若瘋魔。
周永信的理性分析,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接連的“神跡”和最終的殘酷現(xiàn)實,讓他的心態(tài)已經(jīng)徹底扭曲,陷入了一種極端的偏執(zhí)之中。
他一把推開周永信,指著不斷有楚軍中箭倒下的方向,聲音因狂熱和嘶吼而變得尖厲:
“突圍?不!朕不走!朕乃真命天子!老天既然能助朕三次,就能助朕第四次!”
“你看!楚賊還在死人!天命仍在朕這邊!朕不會輸!朕哪里也不去!就在這里,殺光這些逆賊!”
他仿佛要證明給自己看,證明給所有人看,他猛地搶過一面盾牌,竟然親自向前沖了幾步,厲聲吼道:
“大漢的將士們!天佑我等!隨朕殺敵!勝利必屬于我們!”
皇帝的英勇確實短暫地激勵了一些殘余的漢軍,他們發(fā)出絕望的吶喊,跟著皇帝向前反沖了一小段距離。
但這股回光返照般的勢頭,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冉冥在后方冷靜地指揮著,看到漢軍這徒勞的反撲,嘴角只有冷笑。
他不斷調(diào)動生力軍,如同磨盤一樣,一點點地碾碎、消耗著漢軍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
戰(zhàn)斗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楚軍的長槍陣如同移動的鋼鐵森林,穩(wěn)步推進,將負隅頑抗的漢軍士兵一一刺穿。
刀斧手緊隨其后,冷酷地劈砍著倒地的傷兵和仍在掙扎的敵人。
漢軍的陣型被越壓越小,人數(shù)急劇減少。
周永信看著身邊的同袍不斷倒下,看著皇帝依舊沉浸在那虛幻的天命中不肯清醒,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一支冷箭突然從斜刺里射向正在瘋狂指揮的劉秀!周永信眼角瞥見,幾乎是本能地,他猛地撲了過去!
“陛下小心!”
“噗——!”
利箭深深地扎進了周永信的后心!
他身體猛地一僵,一口鮮血噴在劉秀的龍袍之上。
“周先生!”劉秀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下意識地扶住軟倒的周永信。
周永信看著劉秀,眼中充滿了最后的懇求和不甘。
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什么,卻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頭一歪,氣絕身亡。
這位一路為劉秀出謀劃策、在最后時刻仍保持清醒的謀士,最終用自己的生命,為他效忠的、卻已陷入魔怔的皇帝,擋下了一箭。
“周先生!!!”
劉秀抱著周永信尚且溫?zé)岬氖w,發(fā)出了一聲悲愴的嘶吼。
周永信的死,像是一盆冷水,短暫地澆醒了他。
但此刻醒來,為時已晚。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楚軍最后的猛攻到來了。
冉冥親自率領(lǐng)最精銳的親衛(wèi)隊,如同重錘般砸入了漢軍已然崩潰的陣心!
最后的抵抗被徹底粉碎。
殘存的漢軍士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無情斬殺。
當劉秀猛地抬起頭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邊,只剩下區(qū)區(qū)兩百余名傷痕累累、滿臉驚恐的親衛(wèi)士兵,他們背靠著背,組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圓陣,而周圍,是無數(shù)如同潮水般涌來、刀槍并舉、殺氣騰騰的楚軍!
冉冥提著那柄還在滴血的巨斧,排眾而出,走到了圓陣之前,他看著被親衛(wèi)死死護在中間、失魂落魄的劉秀,臉上露出了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劉秀!”
“你的老天……”
“這次可以沒有幫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