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際線剛剛被一抹魚肚白浸染,淡金色的晨曦尚未完全驅散沙漠的寒意。
城西的方向,廣袤的沙地上,一支龐大的軍法師部隊已經集結完畢。
他們如同一道鋼鐵與魔法構筑的洪流,鎧魔具在初升的日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旌旗在凜冽的晨風中獵獵作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與緊張交織的氣息,低沉的魔能嗡鳴聲與軍官們嘶啞的指令聲混雜在一起,預示著一場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他們是埃及的政府軍法師,今日的目標,是十五公里外那座如同巨獸獠牙般矗立的金色金字塔。
而在此之前,他們必須攻克一道天塹——盤踞在高坡上的“毒金木乃伊”大軍。
那片高坡是通往金字塔的必經之路,也是一道天然的戰略要沖。
只有在那里站穩腳跟,后續的大部隊才能如潮水般涌入,對亡靈的核心腹地發起總攻。
高聳的城墻指揮處,女參謀芬納身姿筆挺如槍,正舉著一枚精巧的魔法望遠鏡,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下方整裝待發的軍隊。
她一頭利落的短發在風中微動,冷靜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仿佛眼前這數萬人的生死,都已在她心中演算了千百遍。
“芬納參謀,”一個粗獷而沉穩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你確定要將如此關鍵的突破任務,交給那些來自九州的……學生?”
說話的是東軍統——旺科夫。
他面容剛毅,一身制服讓他看起來威嚴十足。
此刻,他那雙飽經沙場的眼睛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疑慮。
“‘金牙高坡’是我們整個進攻計劃的支點,一旦失利,我軍的士氣將遭受重創,甚至會陷入被動。把這一切都押在一群年輕人身上,這太冒險了!”
芬納緩緩放下望遠鏡,側過頭,平靜地迎向旺科夫質疑的目光。
“旺科夫軍統,我理解你的顧慮。”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
“但首先,我們為邀請九州國府隊付出的資源,足以武裝一個整編的精英法師團。那不是饋贈,是投資。其次……”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面前懸浮的魔法光幕,光幕上,一個名字和頭像被放大,顯得格外醒目。
“……更何況,有他坐鎮。”
“馮陽,”芬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全世界都認可的黃榜第一,我們不能用‘學生’這個詞來衡量他。我相信,他會給我們帶來遠超投資的回報。”
旺科夫粗重的眉毛擰成一個疙瘩,顯然對這份說辭仍舊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戰場是靠實力和鮮血說話的,任何名號在殘酷的亡靈大軍面前都可能變得一文不值。
也就在芬納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轟隆!!!!!!!”
一道仿佛要將天空撕裂成兩半的狂暴雷鳴,毫無征兆地炸響!
旺科夫和芬納猛地抬頭,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只見遠方那片被毒金木乃伊占據的“金牙高坡”上空,原本灰蒙蒙的天穹,竟被一片憑空出現的、濃郁如墨的雷云風暴所籠罩!
那不是一道閃電,也不是幾道,而是一片由成百上千道猙獰雷霆構成的——雷電森林!
無數紫黑色的狂雷如同天神的怒矛,以毀天滅地之勢轟然墜落!
每一道雷霆都粗壯得如同參天古樹,上面纏繞著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暴力至極地洗刷著高坡上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讓埃及軍法師頭痛不已、周身纏繞著劇毒尸氣、防御力驚人的毒金木乃伊,在這片末日般的雷罰之下,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偶。
它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就在頃刻間被狂暴的雷能轟擊、撕裂、最后徹底蒸發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它們身上那引以為傲的金色飾品,在雷光中瞬間熔化,隨即被一同氣化,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秒。
當那片恐怖的雷云風暴緩緩散去,最后一縷電光隱入虛空時,原本密密麻麻、固若金湯的“金牙高坡”,已經變得……空空如也。
不,不只是空。
整座高坡的山頭,都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層!
焦黑的土地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與塵埃燒焦的味道,一道寬闊、平坦、絕對安全的焦黑通道,從坡底直通坡頂,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所謂的防線,所謂的天塹,已然不復存在。
城墻指揮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旺科夫那張剛毅的面龐上,此刻寫滿了顛覆認知的駭然。他嘴巴微張,喉結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經歷過無數次血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方那片被“清空”的戰場,倒映著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光余燼。
“那……那……是一個人……做的?”他喃喃自語,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站在他身旁的芬納,也早已不復剛才的冷靜。她緊緊抓著冰冷的墻垛,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嚨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咚”聲。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她預想過馮陽會很強,預想過他們能完成任務,但她做夢也想不到,會是以如此摧枯拉朽、如此不講道理的暴力方式!
這已經不是突破了,這是……神罰!
“黃榜第一……”芬納的嘴唇微微顫抖,吐出幾個字,眼底深處除了驚駭,更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慶幸。
“看來,全世界都還是……低估了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