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巴洛克的實驗室不同，獨臂蓋爾的訓練場在東城的一間空房子，簡陋但實用。
兩百平米的空地，地面鋪著厚實的沙土，四周擺著磨損嚴重的訓練器械。
蓋爾本人比資料里描述的更滄桑。
左袖空蕩蕩地垂著，臉上三道疤，右眼渾濁，但僅剩的左眼銳利如鷹。
他正在用單手給木劍纏布條，看到三人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
“遲到了。”他說。
陸明野看了看時間：“我們約的是三點，現在剛剛好三點。”
“我的表快三十秒。”蓋爾把纏好的木劍扔過來：“所以你們遲到了。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當天課程取消，錢不退。”
蘇瑜撇嘴，但沒說話。
蓋爾站起身，走到訓練場中央：“雷曼說你們有錢，想學真本事。我不管你們是誰，來自哪，為什么這個年紀才學——在我這，只有一條規矩：我說，你做。不明白也要做，做錯了重做，做對了……繼續做。”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三個沙袋：“每人背上一個，繞場跑十圈。沙袋五十斤，跑不完的可以滾了。”
蘇瑜瞪眼：“我們是來學戰斗技巧的，不是來當苦力的！”
“戰斗技巧？”蓋爾冷笑：“連體力都沒有，學什么技巧？戰場上，敵人不會等你喘過氣來揮劍的。跑！”
陸明野第一個背上沙袋。
蘇瑾緊隨其后。
蘇瑜咬了咬牙，也背上了。
十圈，2公里，負重五十斤。
即使強壯的普通人，恐怕也會累個半死，沒有強大的意志力，根本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
但蓋爾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三人最弱的一個都擁有著萬斤拳力。
如此強大的身體素質打底——雖然在盤龍世界被壓制了50%，但基礎還在。
二十分鐘后，三人氣喘吁吁但完整地跑完了。（是陸明野為了掩人耳目，提議隱藏一下）
蓋爾有些意外：“體能不錯。但姿勢全錯——呼吸亂，腳步重，浪費體力。現在，我教你們怎么跑。”
接下來的兩小時，是地獄般的體能訓練修正。
蓋爾的眼睛毒辣，每個細微的錯誤都能揪出來：呼吸節奏、擺臂幅度、落腳步點、重心轉換……
“戰士的第一課是學會控制自己的身體。”
蓋爾說：“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了，還想控制武器？做夢。”
訓練結束，三人額頭上都出現了一些汗珠。
“明天早上六點，繼續。”蓋爾丟下這句話，轉身進了里屋。
走出訓練場時，蘇瑜抹掉額頭上的好不容易逼出來的汗珠：“這老頭……太狠了。”
“但他教的是真東西。”陸明野重新調整著呼吸：“我們是來學習斗氣修煉的，體能訓練是正常的，明天我們再稍微提高一點體能，應該就可以學習如何修煉斗氣了。”
蘇瑾點頭：“蓋爾的每個要求都有深層目的。比如那個特殊的呼吸法，我感覺到它在輕微調動體內的某種能量——應該是這個世界所謂的‘戰氣’雛形。”
【瑾瑜直播間】彈幕飛過：
【這私教的錢花得值啊！】
【巴洛克教魔法本質，蓋爾教身體本質，都是干貨！】
【一個月四千五百金幣……但看這教學質量，不虧！】
【蘇瑜假裝累成狗的樣子笑死我了，演技給你打9分，剩下1分是怕你驕傲！】
【陸神，我也在芬萊城，可以帶上我嗎？】
【所以魔法和戰士都要從基礎開始重新學？】
【那不然呢？你以為穿越就能直接開掛？】
......
接下來一個月，三人開始了規律的學習生活：
上午6點到12點，蓋爾訓練場，體能、基礎武器技巧、戰斗意識。
蓋爾的教學非常扎實。
他花了整整兩周，只教三樣東西：站姿、握劍、直刺。
“你們覺得簡單？”蓋爾冷笑：“來，對我直刺。”
蘇瑜第一個上，木劍直刺蓋爾胸口。
老戰士輕輕側身，劍尖擦身而過，同時他的木劍已經點在蘇瑜喉結上。
“死了。”蓋爾說：“下一個。”
蘇瑾上，更謹慎，留了三分力準備變招。
但蓋爾只是向前半步，用劍身拍開她的劍，劍尖同樣停在喉前。
“也死了。”
輪到陸明野。
他沒急著出劍，而是觀察蓋爾的站姿——重心分布、肌肉狀態、呼吸節奏。
三秒后，他才刺出一劍，但劍到中途突然加速變向，從直刺改為斜撩。
蓋爾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但還是輕松格開，反手一劍停在陸明野頸側。
“有點意思，但還是死了。”蓋爾收劍：“知道我為什么能預判你們的動作嗎？”
他走到訓練場邊，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戰斗不是兩個人輪流出招，是信息戰！你的站姿告訴我你的重心在哪，你的呼吸告訴我你什么時候發力，你的眼神告訴我你的目標位置——所有這些信息，在出劍前就已經暴露了。”
“所以前兩周，我教你們的不是‘怎么出劍’，而是‘怎么隱藏信息’。”
“站姿要隨時可變動，呼吸要平穩無規律，眼神要誤導對手。等你們能把這些練成本能，我們再學真正的招式。”
到第三周，蓋爾終于開始教實戰技巧——但教的不是“怎么打贏”，是“怎么活下來”。
“這一招叫‘狼狽滾’。”蓋爾演示了一個難看的側滾動作：“當你判斷接不住對方攻擊時，不要硬擋，不要后退——后退死得更快。要向前滾，滾到對方攻擊死角。難看？難看總比死好看。”
“這一招叫‘斷尾求生’。”他舉起木劍：“如果不得不硬接，用劍身中段接，不要用劍刃。劍斷了可以換，手斷了就完了。”
“這一招叫‘裝死’……”
蘇瑜忍不住了：“我們花這么多錢，就學這些？”
蓋爾盯著她：“小姑娘，你覺得戰場上最重要的是什么？華麗的劍法？強大的斗氣？不，是活著。我教了三十七個學生，二十一個還活著——活著的那些，沒有一個是因為劍法好活下來的，都是因為記住了我這些‘丟人’的技巧。”
他頓了頓：“你想學漂亮的劍法，出門右轉，武館一條街，五百金幣包教包會。但想學怎么在真正的廝殺中活下來，就留下，閉上嘴，照做。”
蘇瑜不說話了。
中午吃完午飯，就去雷霆煉金坊，跟巴洛克學“元素語”。
巴洛克的教學是真的天馬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