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玄奘輕輕點了點頭。
這里，并非尋常藏經閣，而是修煉功法的源頭！
只是，與他記憶中那種為境界而境界、為長生而長生的修行，截然不同。
事實上，玄奘對“修煉”二字，本就不曾執念太深。
若非如此，當年他也不會親手毀去大佛金身，舍棄大羅金仙的修為，甘愿墜入紅塵，十世輪回，只為親眼看一看人間疾苦。
成佛、成仙，于他而言，從來不是終點。
然而此刻，玄奘的目光卻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他心中很清楚！
若要行心中之道，若要葬盡不公與虛妄，便絕不能只有一腔悲憫。
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再宏大的理想，也終究只是空談。
念及此處，玄奘緩緩上前，正欲伸手取書。
就在這時，孫悟空的聲音再度響起：
“師弟，先別急。”
他抬手指向書館內盤旋而上的階梯，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雷：
“這鴻蒙書館，共分五層。”
“第一層，存放的是大羅級小說，讀之，可悟大羅金仙之道。”
“第二層，存放的是混元級小說，讀之，可入混元金仙之境。”
“第三層……”
孫悟空的語氣微微一頓。
“存放的是天道級小說。”
“讀之，可證混元大羅金仙。”
話音落下，整個書館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玄奘呼吸一滯。
成圣之法！
而且……只是第三層！
孫悟空繼續說道：
“至于第四層、第五層。”
他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意：
“我也未曾踏足。師弟你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悟性與機緣了。”
這一刻，縱然玄奘早已心如止水，也忍不住心神震蕩！
他曾是大羅金仙巔峰，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成圣之法，在洪荒意味著什么！
如今洪荒之中，唯一被認可的成圣之路，乃是道祖所傳：
斬三尸，寄元神于天道，煉化鴻蒙紫氣，方可成圣。
此法看似無上，實則受制天道，受制鴻鈞，一生難脫枷鎖！
可這里的成圣法訣……
完全不同！
無需鴻蒙紫氣！
無需寄托天道！
另辟蹊徑，直指大道本源！
玄奘心神劇震，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震撼之色。
“原來如此……”
“難怪大師兄孫悟空，當初不過準圣，便可以追著如來打！”
“這鴻蒙書館中的功法，走的是本源法則證道之路！”
“其層次，甚至……已然超越了洪荒流傳的一切修行體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通往更高處的階梯。
第三層，已是成圣。
那么……
第四層呢？
第五層呢？
想到這里，玄奘心頭猛地一震。
這意味著什么，他已經不敢再往深處去想。
只能在心中，低聲喃喃：
“師父……恐怕早已不將圣人放在眼中。”
“甚至……是否已經超越了道祖鴻鈞？”
這一念生出，玄奘心中除了敬畏，便只剩下由衷的贊嘆與仰慕。
而一旁的孫悟空，卻早已神色如常。
他當年第一次踏入鴻蒙書館時，比玄奘此刻還要震撼百倍。
“三師弟。”
孫悟空緩緩開口，語氣鄭重：
“記住師父說過的話。”
“師父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暗含大道深意。”
“能在這里學到什么、走到哪一步……”
“從來不取決于看了什么書，而取決于你自己的資質和悟性。”
說罷，他便不再多言，身形一動，立于書館角落，閉目靜立，宛如一尊護道石像。
玄奘深吸一口氣，心神徹底沉靜下來，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大師兄指點。”
隨后，他緩緩轉身，邁步走向那一排排靜靜陳列的書架。
玄奘心念微動，仿佛冥冥之中有所牽引，腳步不自覺地朝著樓梯上方走去。
他先踏上了第二層。
果然，只見書架整齊排布，其上懸著一塊塊溫潤木牌，字跡古樸而沉穩：
“混元級小說——讀之，可得混元金仙之法。”
玄奘只是隨意掃了一眼，神色平靜，并未停留。
混元金仙，于他而言，并非終點。
腳步不停，他徑直邁向了第三層。
樓梯盡頭，氣息驟然一變。
這里的空間明顯比下方更為凝實，仿佛每一縷空氣都承載著無形的威壓。
書架前，同樣立著一塊木牌：
“天道級小說——讀之，可悟混元大羅金仙之法。”
“即成圣之道。”
嘶！！！
縱然早已有所預料，玄奘仍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
成圣！
而且，不是一部、兩部……
而是整整一層樓！
密密麻麻的書冊，如星河陳列，靜靜佇立在那里。
若是讓洪荒眾生知曉！
這里隨意一本書，便是成圣之法……
只怕整個洪荒，都會為之癲狂！！！
然而，玄奘只是略微駐足，目光清明，沒有貪念，也沒有遲疑。
成圣，固然可貴。
但他心中之道，顯然不止于此。
于是，在孫悟空略帶驚訝的目光中，玄奘再次邁步，走向了那通往第四層的階梯。
本以為會有恐怖威壓、天道排斥，甚至道心拷問降臨。
可……
什么都沒有。
沒有雷霆，沒有異象，甚至連一絲阻礙都未曾出現。
玄奘一步踏出，腳掌穩穩落在第四層的臺階之上。
輕松得……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這……”
玄奘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腳下，又抬頭望向前方。
自己，竟然真的踏上來了？
而此刻，站在一樓的孫悟空，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不是沒試過。
當年，他曾以混元之身，強闖第四層，卻被無形之力生生擋回，連臺階都未曾踏上半步。
可如今……
玄奘，卻如履平地！
短暫的愕然之后，孫悟空非但沒有半點嫉妒，反而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拱手朗聲道：
“恭喜師弟！”
“能踏上第四層，便意味著你要證的大道，已超越現在的諸天圣人！”
“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玄奘回過神來，連忙轉身一禮，神色鄭重：
“大師兄過獎了。”
“若非大師兄先前指點，玄奘也斷無今日。”
“我這便上四樓一觀，看看師父究竟為我們留下了怎樣的道！”
說罷，玄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震撼，轉身沿著階梯，繼續向上。
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因為他很清楚！
這第四層，自鴻蒙書館存在以來，尚無人真正踏足！
而今日，第一位踏入此地的人，正是他，陳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