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鉆井平臺,你是從誰的手中買來的?”她問。
“一個老牌世家,只不過他們經營不善,家道中落,很多產業都賣掉了,不獨這一處。”她說,“我還買了好幾處他家的產業。”
“那些都是障眼法,都是用來騙你上當的,所以那些絕對都是上好的資產。”萬穗說,“只有這一處是被精心設計的陷阱。鉆井平臺下的夜光紅礦脈,根本不是自然形成,是受到尾閭的力量滋養,才生長出的偽礦脈,但極不穩定,一旦尾閭之力衰退,礦脈便迅速枯竭。”
“尾閭?”江墨清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自然知道尾閭在古文獻中指的是大海泄洪之地,所有的山川河流流入了大海,最終都會流入尾閭,歸于虛無。
“你是說尾閭在這座鉆井平臺之下?”她滿臉駭然,聲音有了幾分顫抖。
萬穗點了點頭,目光沉靜如深海,指著大海之下:“你可知這里的石油為何會枯竭?”
江墨清沒有說話,但她背在身后的手在發抖。
“正是因為尾閭的吸力導致了海底礦脈的變化。”萬穗說,“尾閭的吸力不是恒定的,即便沒有打開,它也會時不時的產生脈沖般的引力潮汐,擾動地殼深處的能量場。”
“每一次波動,都會短暫激活夜光紅的生長因子,制造出豐產假象。”
“可這種催化極其脆弱,如同沙上筑塔。如今尾閭沉寂期延長,偽礦脈失去滋養,崩塌只是時間問題。你買的不是油田,是精心包裝的倒計時沙漏。”
江墨清死死盯著海面,仿佛要穿透那幽深的藍,看見海底深處那吞噬一切的巨口。
她沉默了許久,忽然踉蹌了一下。
萬穗情不自禁地上前了一步,卻始終沒有去攙扶她。
她扶著桌子,緩緩地坐了下來。
“為什么?”她的聲音顫抖,“為什么是我?到底是有人專門針對我,還是只是我運氣不好?”
萬穗沒有回答她,或許只有她自己能夠知道答案。
江墨清的眼神逐漸由驚恐轉為清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拳頭漸漸握緊。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萬穗問。
“這是一個局,一個專門針對我的局。”她踉蹌著在辦公桌后坐下,眼神有些頹然,“我還以為我已經成為了執棋之人,原來自己不過是棋盤上被推動的卒子。”
她的眼神一冷,猛地抬起頭:“既然是局,那就破局。”她聲音低沉卻堅定,“他想毀了我,我不會讓他如意。我一定能夠找到辦法!”
萬穗有些敬佩她了。
她已經被逼入了絕境,卻沒有倒下,反而在絕境中迸發出驚人的斗志。
這樣一個百折不撓的女人,注定不會被輕易擊垮。
“姐姐,你這次來,不僅僅是來提醒我的吧?”她站起身,快步來到她的面前,眼中浮起一抹期待,“你是來救我的?”
萬穗沉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不,你不會主動來救我。”她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悵然,“莫非那個騙我的人,和你也是死敵,你想要利用我來對付他?”
她的拳頭漸漸握緊,眼神中透出決絕的光,仿佛已看穿一切迷霧:“姐姐,你想讓我怎么做?只要能夠保住我所打下的這片基業,只要能夠讓那個害我的人和家族毀滅,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她的眼神就像是燃燒的火焰,熾熱而決絕。
她是一個能夠豁的出去一切的人,也是一個永不服輸的人。
萬穗終于抬眼,目光如深潭般幽邃:“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你的產業。”
江墨清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但她還是站穩了。
“那你來干什么?就為了來嘲笑我嗎?”她的眼底有了一分歇斯底里,但她很快就調整了過來,“不對,你不是那種人,你是為了別的事情而來。”
見萬穗沒有說話,她仿佛看穿了萬穗眼神中的那抹不忍和悲憫,她忽然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凄然與徹悟:“你是來殺我的?”
“不,我沒有資格殺你。”萬穗深吸了一口氣,她忽然覺得接下來的話沉重得難以出口,“交州出事了。夏國出事了。”
“什么事?”
“很大的事。”萬穗沒有細說,但語氣很凝重,“有大量超一級危險源從禁錮他們的地方逃了出來,荊州牧府的人和特殊事件調查大隊的人正在全力圍堵,將他們攔在一座盲區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