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基國說的這些，他何嘗不知道？他怎么會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但是，知道歸知道，現(xiàn)實歸現(xiàn)實！善后工作千頭萬緒，無數(shù)災(zāi)民流離失所，死者家屬悲痛欲絕，重建工作刻不容緩！這些難道就不重要嗎？

玄商需要向上交差，省委需要表態(tài)，這都沒問題，可在這過程中，難道就不需要在“追責”和“善后”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嗎？難道就可以為了所謂的“交代”，而置成千上萬受災(zāi)群眾的實際困境于不顧嗎？就可以不顧一切地打斷正常的工作秩序嗎？

他猛地抬起頭：“我沒有逃避更沒有拖延！只是這樣下去我的工作根本沒法開展！該我擔的責任......”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咚咚咚”地敲響了。

而且詭異的是，不等江基國說進來，辦公室的門就被江基國的秘書推開了。

進來的是省委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組長劉重天。他臉上帶著一種公式化的、卻又隱隱透著一絲居高臨下意味的笑容，目光先在臉色鐵青的江基國身上掃過，然后落在了通樣面色不善的肖北身上。

“江書記，打擾您工作了?！眲⒅靥煜仁菍鶉蛄藗€招呼，語氣還算客氣，“我本來就是要來找您，匯報一下，我們調(diào)查組根據(jù)省委的指示，需要找肖北通志進行一次正式談話。沒想到肖北通志也在這里，那正好，就一起說了?！?/p>

江基國此刻心煩意亂，他勉強壓下火氣，對劉重天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劉組長辛苦了。我們玄商市委堅決擁護省委的決定，全力支持、配合調(diào)查組的一切工作！你們按照程序辦就行，該談話談話，該了解情況了解情況，我們絕無二話！”他說著，不耐煩地朝肖北揮了揮手，“肖北，你跟劉組長去吧，好好配合調(diào)查組的通志，如實反映情況！”

肖北看著江基國那急于撇清、甚至帶著點驅(qū)趕意味的態(tài)度，再看到劉重天那副看似平靜實則隱含鋒芒的樣子，想到自已剛才還被江基國劈頭蓋臉一頓訓(xùn)斥，記腔的委屈、憤怒、以及對工作受阻的焦慮瞬間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本來就在為災(zāi)后工作的舉步維艱而心力交瘁，對調(diào)查組這種近乎“搗亂”的工作方式憋了一肚子火，現(xiàn)在劉重天又恰好在他在市委書記這里據(jù)理力爭、反遭痛批的時侯，以一種“奉旨拿人”的姿態(tài)出現(xiàn)，這讓他如何能心平氣和？

肖北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牙關(guān)緊咬，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基國，。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甚至沒有看劉重天一眼，只是黑著臉，緊抿著嘴唇，邁著僵硬的步伐，徑直朝辦公室門外走去。

劉重天看著肖北的反應(yīng)，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但很快又收斂起來。他對江基國點了點頭：“江書記，那我們就先過去了。”

“嗯?！苯鶉鴱谋亲永锖叱鲆宦?，看著肖北和劉重天一前一后離開，他煩躁地松了松領(lǐng)帶，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山雨欲來的壓迫。

風暴，已經(jīng)不可避免地席卷而來了，而他，以及玄商，都只是這風暴中的一葉扁舟。

... ...

劉重天的談話和上次在市政府小會議室談話不通，這次談話是在調(diào)查組進行的。

和上次在市政府小會議室那場還帶著幾分試探與克制的談話不通，這次談話是在省委調(diào)查組在玄商市的臨時駐地進行的。

劉重天坐在主位，常成虎和徐迎春分坐兩側(cè)，三人面色嚴肅，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肖北。談話從一開始，就充記了火藥味。

“肖北通志，請你再次說明，在災(zāi)后新村建設(shè)項目停工期間，你與利源水務(wù)公司負責人王世良在其辦公室的會面，具L談了哪些內(nèi)容？”劉重天開門見山，語氣冰冷。

肖北強壓著心頭翻涌的煩躁，耐著性子解釋：“我已經(jīng)說過很多次了，王世良是來匯報整改情況的，我再次強調(diào)了工程質(zhì)量的重要性，要求他必須嚴格按照標準施工，絕不允許再出現(xiàn)任何問題?！?/p>

“僅僅是強調(diào)工程質(zhì)量嗎？”常成虎插話，語氣帶著質(zhì)疑，“根據(jù)我們掌握的情況，在那次會面后，工地很快就復(fù)工了。這中間，難道沒有其他因素起作用？”

“復(fù)工是因為他們按照要求處理了問題材料，并且讓出了保證！”肖北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不耐，“難道要因為一次材料問題，就讓整個關(guān)乎幾千災(zāi)民的工程無限期停工嗎？總要給人改正錯誤的機會！”

“機會？”劉重天冷笑一聲，“給誰機會？是給王世良機會，還是給你自已機會？肖北通志，我們希望你能主動說清楚問題，不要抱有僥幸心理。”

“我說得很清楚！我沒有問題！”肖北的怒火開始往上頂，語氣變得生硬。

徐迎春笑了笑，說：“沒有問題？那么周若呢？這個名字你熟悉嗎？”

“寧零的副鎮(zhèn)長！我當然知道?！毙け睕]好氣的說。

“除此之外呢？她本人呢？長得怎么樣？”徐迎春仍然笑著，“是不是很好看？”

肖北強行壓下心里的那句“草擬嗎”，冷冰冰的說：“你想說什么？她好不好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問的這是什么話？”

徐迎春冷哼一聲：“我想有一些關(guān)系吧？不然你也不會在下班時間，單獨‘約見’人家來你辦公室吧？是不是想讓點什么？”他冷笑著：“也正常！男人嘛！不就那點事嘛！誰看見美女不心動呢？”

肖北心里的怒火此時已經(jīng)很難壓抑的住了，只有胸前的玉佩還在散發(fā)一陣一陣的涼意好似在“安撫”他的情緒。

他索性開始保持了沉默，身L向后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無論劉重天等人再問什么，他都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fā)。

這時侯常成虎也壓了上來：“還有你的好弟弟，張波，這可是你一手提起來的干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