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力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毫不在意敵人的態度,而是擠出一絲笑容:“我來這里當然是傳遞消息的,以及......談合作?!?/p>
“合作?”山姆的聲音冷得像冰,“作為十字路口惡魔之王,你來和我們談合作,幾天前才交戰過的敵人?”
“你代表誰來的,路西法嗎?”山姆雙手攥緊,地獄的那一次襲擊可殺死了不少獵魔人。
“當然不是,我只代表我自己來跟你們談合作,確切說是和洛爾會長。”克勞力轉向吳恒,微微欠身,“以及任何愿意阻止路西法徹底發瘋的人。”
迪恩的槍口晃了晃,但沒放下:“你以為我們會信?你他媽是地獄之王,路西法的左膀右臂,三天前還在指揮惡魔進攻我們!”
“曾經是?!?/p>
克勞力的笑容終于淡去了,那張總是戴著面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真實的疲憊:“在路西法決定撕開永久裂縫、把半個地獄搬來現實世界之前,我確實是他忠誠的......合伙人?!?/p>
他強調了一下‘合伙人’這個詞。
聽到這個迪恩露出一絲輕笑。
“好吧,中間確實帶了一絲那么強迫的成分,我也是身不由己?!笨藙诹傞_雙手。
“但現在?!彼曇舻土诵?,“這場游戲已經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疇,路西法不再滿足于天啟,不再滿足于和米迦勒玩那場預定結局的決斗。”
“他要用自己的方法來主導一切,我們的意見被完全無視了,人類,獵魔人,不聽話的惡魔,甚至可能在未來不聽話的天使,他要的是一個徹底服從的世界,而我......”他自嘲地笑了笑,“很不巧,屬于‘不聽話’的那一類。”
“看來你已經在他那里留下前科了?!鄙侥凡[起眼睛:“你想說你是被迫的,因為怕死?”
“怕死是生物本能,山姆。”克勞力坦然承認,“但不僅僅是怕死,路西法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撕開永久裂縫損耗了他部分本源力量,這讓他更暴躁,更不可預測?!?/p>
“繼續跟著他,結局要么是成為他瘋狂計劃的炮灰,要么是在他某次暴怒時被隨手捏碎?!?/p>
他看向吳恒:“所以我來了,帶著情報而來,以及我殘余的那點......利用價值?!?/p>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迪恩和山姆對視,眼神交流著懷疑和動搖,克勞力的話聽起來合理,但這可是克勞力,欺詐和背叛對他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吳恒打破了沉默:“你要什么?”
他問得很直接。
“庇護?!笨藙诹σ泊鸬弥苯?,“一旦我來到這里的消息暴露,那么在地獄我就會是叛徒了,到時候路西法不會放過我,天堂更不可能接納我,你懂的,畢竟我是一只惡魔。”
“人類世界......如果沒有您的許可,我活不過二十四小時?!彼D了頓,補充道:“當然,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在路西法被處理掉之后,地獄需要一個新的管理者,這個管理者最好是一個更......務實的人?!?/p>
“你想當地獄之王?!钡隙骼湫?。
“想,但不敢?!笨藙诹φ\懇地說,“至少在路西法還活著的時候不敢,我說的是‘之后’,將路西法封印之后,而且不是我一個人,是一個新的....管理層,更穩定,更可預測,更愿意與人類世界保持某種互不侵犯的平衡。”
吳恒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緩緩開口:“封印路西法,需要你的參與。”
克勞利的眼睛亮了一瞬,不是陰謀得逞的亮,是絕境中看到生路的亮:“我很榮幸能提供幫助,有什么需要做的,只要我能做到,絕對會盡力去辦,因為這也符合我的利益。?!?/p>
“等等?!钡隙鹘K于放下了槍,但手指還搭在扳機護圈上,“我們怎么信你,憑什么信你?”
克勞力轉向他,右手按在胸口,做了一個夸張但標準的彎腰禮。
“溫徹斯特先生,我以我僅存的、所剩無幾的惡魔榮譽起誓,我,克勞力,在此刻與路西法.晨星正式決裂,我將提供我所知的關于他力量本源、弱點、以及當前狀態的一切情報,我將協助你們完成對他的封印,作為交換,我要求生存權和......未來的談判席位?!?/p>
他直起身,臉上的假笑完全消失了,面色平靜,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坦誠。
這才是這位十字路口惡魔之王的真面目,之前的所有的虛假、客套、紳士都只是一種偽裝。
“你們可以不信我,但你們應該信現實,外面有超過五千只惡魔正在進攻你們的防線,路西法本人還沒下場,如果沒有額外的情報和幫助,你們能撐多久,一小時?兩小時?”
他看向吳恒:“而您應該清楚,盡管你已經拿到了封印路西法的四枚天啟戒指,但那只能打開封印他的牢籠,卻很難將他關入其中,您需要有人替您提供一些關于路西法的詳細情報以及機會?!?/p>
吳恒沉默了片刻,然后對迪恩和山姆點了點頭。
“暫時放下恩怨?!彼f,“克勞力說的是事實,要封印路西法,需要更多的信心,就算我們擁有了監獄,但是如何將一名強大的罪犯關入監獄,這是個問題。”
山姆終于收起了匕首,但眼神依舊警惕:“如果我們發現你有一絲背叛的跡象......”
“那我任憑處置。”克勞力接口,笑容又回來了,但這次淡了很多,“現在,如果各位不介意,我想先提供第一條情報:路西法之所以還沒親自下場,不是因為他在觀望,而是因為他正在‘進食’”
“他在吸收那些在戰斗中死去的高階惡魔的靈魂碎片,修復撕開裂縫的損耗,這個過程大約還需要......四十七分鐘?!?/p>
他看了一眼墻上并不存在的鐘。
“四十七分鐘后,他會恢復到足以碾壓當前戰場所有力量的狀態,而那個時候,如果你們如果還沒有想到將他關入‘囚籠’的辦法,那么一切都會發展到難以預料的地步,那場面絕對不是您和我,包括所有獵魔人想要看到的......”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