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定住他,你只需一劍,務必一擊斃命!”
季倉說著,松開紫靈手臂,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落葉,
悄無聲息貼在一株三人合抱粗的枯木樹干背后。
《青帝長生功》中的木遁之法被他運轉到極致,身上氣息瞬間收斂,
與這株枯死百年的古樹融為一體,連體溫都降到與周圍環境一致。
紫靈則繼續向前奔出十余丈,在一片泥沼前停下腳步。
她故意裝作力竭模樣,單膝跪地,以劍拄著地面,
大口喘息,周身赤紅與冰藍交織的護體劍光明滅不定。
十息之后。
“呼——!”
一道赤紅火光蠻橫沖破前方瘴氣,趙炎踩著火焰圓盤,出現在枯木林邊緣。
他一眼就看到半跪在泥沼前、似乎已走投無路的紫靈。
“跑啊!怎么不跑了?!”
趙炎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狂喜,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懸停半空,手中祭出一柄燃燒烈焰的飛劍。
他并沒看到季倉身影,但并不在意。
在他看來,只要拿下紫靈這個宗門叛徒,便是頭功一件。
至于那個散修,隨手殺了便是。
“紫靈,你這欺師滅祖的賤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趙炎獰笑一聲,體內火系真元瘋狂涌動,手中飛劍化作丈許長火龍,帶著焚毀一切的高溫,直撲紫靈而去。
就在他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紫靈身上,體內真元毫無保留傾瀉而出的剎那。
他身側不到三丈遠的一株枯樹,突然“活”了過來。
季倉仿佛幽靈,從樹干背后滑出,左手并指如劍,
丹田內《青帝長生功》浩瀚精純的木屬性真元瞬間轉化,
一股充滿死寂、枯萎、剝奪一切生機的灰綠色氣息,凝聚在指尖。
“枯木指!”
……
“什么……”趙炎只覺后心微微一涼。
下一刻就驚恐發現,體內那如臂使指的火屬性真元,竟在瞬間停滯!
不僅是真元,連身體的血液、肌肉,甚至于神魂的運轉,都在這一刻,被一股恐怖死寂之力,生生按住。
他前沖的身體僵在半空,臉上保持著獰笑,眼神卻透出極度驚駭。
這一指,定住他整整一息。
在筑基后期的生死搏殺中,一息,足以決定生死。
就在趙炎身體僵硬的瞬間。
前方原本單膝跪地、看似力竭的紫靈,猛地抬起頭。
清冷的眼眸中沒有半點虛弱,只有冷酷到極致的殺意。
“錚!”長劍出鞘。
紫靈整個人化作一道極細、極快的冰藍色絲線,在半空中一閃而逝,輕柔掠過趙炎的咽喉。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裂帛聲響起。
趙炎的頭顱微微一錯,一道細細紅線出現在脖頸上。
緊接著,那道紅線迅速結冰,連噴涌而出的鮮血都被瞬間凍結。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渙散,直挺挺從半空栽落,重重砸在腐葉堆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擊封喉!
季倉沒有絲毫停頓,在趙炎落地的瞬間,欺身而上。
直接伸出右手,五指如鉤,死死扣在趙炎那顆尚未完全失去溫度的頭顱上。
“你要做什么?”紫靈收劍入鞘,看著季倉舉動,眉頭微皺。
搜魂之術,向來被視為非常手段,施術者往往受殘魂反噬,稍有不慎,便會損傷神識。
更何況,季倉現在本身狀態就不佳。
“查點東西。”
季倉面沉如水,沒有向紫靈解釋太多,《奪靈真訣》的運轉法門在體內迅速開啟。
丹田內,本命靈植九幽草輕輕搖曳,散發一圈圈幽冷光暈,將季倉識海牢牢護住。
一股霸道無比的吸力,順著季倉五指,強行刺入趙炎尚未消散的識海。
“啊——!”
一縷無聲慘叫在季倉腦海中炸響,那是趙炎殘破神魂在做最后掙扎。
季倉不為所動,九幽草的冰冷魂力如同磨盤,無情碾碎這股抵抗。
大量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在季倉眼前瘋狂閃爍。
修煉、殺戮、宗門任務、勾心斗角……
季倉屏蔽掉這些無用信息,集中神識,搜尋關于陸云程、關于這次南荒之行的核心記憶。
很快,一段被加上了重重禁制的記憶片段,引起他的注意。
季倉冷哼一聲,加大神識輸出,強行撕開那層禁制。
轟!
一幅清晰畫面,直接灌入腦海。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比他們之前遇到巖甲地龍的那個溶洞還要龐大十倍不止。
溶洞底部,是一片翻滾著暗紅色巖漿的火海。
火海中央,有九個巨大的地火泉眼,正源源不斷噴吐恐怖的地脈真火。
在這九個地火泉眼周圍,無數身穿離火宮服飾的修士,正在忙碌刻畫著極其繁復、透著血腥氣的陣紋。
“九龍焚天大陣……”
一個名字,從趙炎記憶深處浮現。
季倉心臟猛地一縮,繼續深入這段記憶。
這“九龍焚天大陣”,并非用來困敵或防御,而是一個極度瘋狂的毀滅性陣法。
它的作用,是強行抽取地脈深處的地心毒火,將其極度壓縮,最終引發一場人為的、毀滅性的火山大噴發!
“瘋了……難道,離火宮是要毀了臨南城?!”
季倉額頭上青筋暴起,強忍著神識刺痛,繼續挖掘趙炎記憶。
他想知道,離火宮為什么要這么做。
然而,趙炎的級別畢竟只是一個普通筑基后期弟子。
他只知道這個陣法的存在,知道宗門在執行一個驚天計劃,但具體目標和深層原因,根本無權知曉。
只知道這個計劃,似乎與那位高高在上的臨南城主張玄胤有關。
記憶碎片繼續閃動。
畫面跳轉到陸云程身上。
陸云程手中托著一個散發著刺目紅光的圓珠,那圓珠內仿佛封印著一條活著的微型火龍。
“火龍珠!”
趙炎記憶中對這顆珠子充滿敬畏。
這“火龍珠”,正是那“九龍焚天大陣”最核心的陣眼,也是引爆地脈的最終鑰匙!
陸云程此次來到南荒,真正的任務,就是親自將這顆“火龍珠”,護送到這處地火節點,補全大陣的最后一塊拼圖!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陸云程在困住季倉和紫靈后,沒有選擇留下來徹底殺死他們,而是急匆匆帶著人離開。
因為與護送“火龍珠”、啟動“九龍焚天大陣”這個驚天陰謀相比,殺兩個筑基修士,根本微不足道……
“噗!”季倉猛地收回右手。
因強行搜魂反噬,他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鮮血。
趙炎頭顱失去支撐,軟綿綿倒在一旁,那殘破神魂已被徹底抹殺。
“查到了什么?”
紫靈見季倉臉色鐵青,立刻上前問道。
季倉用拇指擦去嘴角血跡,站起身,看著紫靈,一字一頓:“天大的麻煩。”
他將搜魂得來的情報,簡明扼要對紫靈說了一遍。
從“九龍焚天大陣”,到引爆地脈……疑似目標臨南城,以及陸云程護送“火龍珠”的真相。
“九龍焚天大陣……引爆地脈……”
紫靈喃喃自語,即使是她這樣叛出宗門、見慣了殘酷的人,也被離火宮這等瘋狂的舉動,驚得遍體生寒。
“臨南城內,有數十萬修士,還有數不清的凡人。
離火宮為了對付張玄胤,竟然要拉著整座城陪葬?他們瘋了嗎?!”
紫靈的手緊緊握著劍柄,指節發白。
她知道離火宮的手段一向霸道,但這種不顧一切、毀滅一城的做法,已徹底超出正道門派底線,比魔教還要喪心病狂。
季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離火宮既然敢這么做,就說明他們有把握承受后果,或者,他們認為毀掉臨南城的收益,遠大于付出的代價。”
季倉眼神變得無比冷酷,“張玄胤‘重傷’的消息,看來不僅僅是流言。離火宮這是要趁他病,要他命,徹底拔掉這根釘子。”
“我們現在怎么辦?”紫靈看向季倉。
這個消息太大了,大到完全超出他們這兩個筑基期修士能夠承受和處理的范圍。
季倉沒有絲毫猶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神行符”貼在腿上,冷冷吐出四個字:“事不關己。”
他看著紫靈,目光中透著絕對殘忍的清醒。
“紫靈,你要弄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
他聲音如同冰水,“我們只是兩個筑基修士,而且現在都受了重傷。離火宮布下這么大的局,必然有金丹期的老怪物在暗中坐鎮。”
“去阻止他們?那是找死。”
“回臨南城報信?等我們趕回去,恐怕地火早就爆發了。更何況,張玄胤是什么人物?
那是元嬰后期的老怪,活了不知道幾百年。離火宮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搞出這么大動靜,他會一點察覺都沒有?”
季倉冷笑一聲,“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局棋,是元嬰和金丹在下,我們連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紫靈沉默了。
她知道季倉說的是對的。
在修仙界,沒有實力的正義感,是最廉價也最致命的東西。
她的目標是結丹,是活下去,而不是去當什么拯救臨南城的英雄。
“走。”
紫靈也是果決之人,立刻拋開那些不切實際念頭,“加快速度,往南荒更深處走……避開他們!”
兩人意見達成一致,立刻動手清理趙炎尸體,抹去周圍戰斗痕跡。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轉身離開時。
后方瘴氣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強烈的靈力波動。
這股波動并非兩名筑基后期修士所能發出,它沉凝、厚重,帶著一股仿佛要將周圍空間都凝固的壓迫感。
緊接著,一個冰冷、熟悉,且充滿滔天怒火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穿透重重瘴氣,在兩人耳邊炸響。
“殺了本座的人,還想走?!”
季倉和紫靈的臉色同時大變。
……陸云程?
他竟然回來了!
“怎么可能?”紫靈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按理說,陸云程護送“火龍珠”這么重要的事情,絕不可能半途折返。
“只可能是一個原因。”
季倉眼神凝重到了極點,右手死死握住秋水劍劍柄,“他已經把火龍珠送到了,大陣,已經啟動了!”
只有完成任務,他才會有閑心,轉過頭來收拾他們這兩個“漏網之魚”。
“轟!”
前方瘴氣被一股狂暴的赤紅色靈力粗暴撕開。
陸云程腳踏一架造型奇異、兩側噴吐火焰的飛輪狀法寶,出現在半空之中。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季倉和紫靈,眼神中沒有之前的輕蔑,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在他身后,那兩名奉命追擊的離火宮修士也趕了過來,只是其中一人臉色蒼白,似乎受了傷。
“兩只螻蟻,竟然能破了本座的‘九龍神火罩’,還反殺我兩名師弟。”
陸云程搖著白骨折扇,但扇出的風卻冰冷刺骨,“看來,本座確實看走眼了。”
他停止搖扇,折扇直指下方二人。
“既然你們這么有本事,那本座今天,就親自送你們上路!”
沒有多余廢話,陸云程身上筑基大圓滿氣息轟然爆發。
他單手結印,一股恐怖火屬性靈力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只方圓數丈的火焰巨手,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季倉和紫靈狠狠拍下。
“逃!”
季倉怒吼一聲,毫不猶豫捏碎手中最后兩張“小挪移符”中的一張。
空間一陣扭曲。
在火焰巨手落下的一瞬間,季倉和紫靈的身影憑空消失,出現在三十丈外的一處亂石堆后。
“轟隆!”
火焰巨手拍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直接將地面拍出一個巨大深坑,周圍古樹瞬間被焚為灰燼。
“挪移符?”
陸云程冷笑一聲,腳下風火輪火光大盛,“我看你們能逃多遠!”
他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朝兩人出現的方向追殺過去。
季倉和紫靈連喘息機會都沒有,只能拼盡全力,在復雜地形中瘋狂逃竄。
半空之中,一團赤紅火光如同流星趕月,死死咬在兩道貼地飛掠的人影身后。
陸云程腳踏“風火輪”,雙手負在身后,神色陰冷。
這件飛行法寶乃離火宮重寶,以二階極品風靈木為骨,內嵌三階火系妖核,
一旦催動,速度奇快,更能在周身形成一道避風火罩,無視周遭惡劣地形。
相比之下,下方逃遁的季倉與紫靈便顯得狼狽不堪。
“轟!”
陸云程右手隨意一揮,一道水桶粗細的赤紅火柱自天而降,狠狠砸在季倉兩人前方必經的枯木林中。
高溫瞬間將十幾株數人合抱的枯樹氣化,地面炸出一個深達丈許的焦黑坑洞,翻滾氣浪夾雜著燃燒的木屑,如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季倉瞳孔微縮,前沖身形硬生生止住。
他左腳猛地一踏地面,強行扭轉方向,借著沖力向右側滑出數丈。
“躲得倒是挺快。”高空傳來陸云程冷酷的聲音。
他并不急于一擊斃命,如同貓捉老鼠,享受著將獵物逼入絕境的過程。
單手一翻,一方四四方方、通體赤紅的大印出現在掌心。
“鎮山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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