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讓他們期待太久，又一個箭手被砸了下去。
十幾個箭手的頭領心中恐懼，從一堵圍墻上跳了下去，快步來到剛剛摔落的箭手跟前。
他想弄清楚，到底這些手下是被什么干掉的。
摔在地上的箭手已經沒有了呼吸，身體軟軟地趴在地上，箭手頭領發現，這個箭手是被重物砸到了頭，頭骨都碎裂了，還沒摔下來時，就已經死了。
箭手頭領查看了兩具尸體，而另一個箭手是被砸斷了脊椎，這才導致摔落地面時，無法控制身體，頭先著地而亡。
就在箭手頭領查看尸體的時候，又有兩個箭手被砸中身體，摔落到地上時，再無聲息。
箭手頭領立刻發出信號，讓所有箭手后退躲避，不再射擊。
誰知，無論他們躲到何處，那黑暗中的嗡嗡聲，依然在耳朵中響起，然后就是一聲悶響。
不是頭部就是前胸或者后背，一旦被砸中，后果是骨斷筋折，頭骨碎裂。
箭手頭領見勢不妙，也顧不上手下，自己鉆進了一戶人家，躲在一張破桌子下面。
他想等待對手離開后再逃脫。
沒想到接了這么一個要命的任務，啥都沒弄明白呢，自己手下的精英箭手，一個個全完蛋了。
箭手頭領弓著身子，蜷縮在桌子底下，心里恨恨地想著，該如何找回這個場子。
忽然，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嗡嗡嗡...”
是重物在空中旋轉飛行時，破開空氣的動靜。
箭手頭領愕然抬頭，眼睛瞪著啥也看不見的黑暗，仿佛那重物已經來到近前。
他的判斷很準確，正當他抬頭注視前方時，就聽到腦袋上方的破桌子喀喇一聲碎裂，然后，他的腦袋一震，眼前金星亂冒，瞬間又陷入黑暗。
林豐的意識與斷劍相連，距離不過二十幾步，再遠一些時，就感覺意識中有些模糊，似斷似連的樣子。
隨著他緩步行進在胡同街口，躲在周圍的黑衣箭手，一個一個被他的斷劍砸中后，死于非命。
這些都是普通武者，箭手已經死了八九個了，還不見主使者出現。
只會讓普通人前來送死，自己卻躲在暗處不敢現身，這個隱世門派的修者，還真是個孬種。
林豐看得明白，躲在不遠處的黑衣箭手，都是海寇，所以，他下手毫無違和感。
斷劍被他一次又一次地甩出去，又一次次招回，砸得十分過癮。
既然對方用弓箭射擊自己，這也算正當防衛。
盡管不會有人出來指責林豐，但是，也得讓自己立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才行。
在林豐的心里，對普通武者出手的標準，就是那些對自己產生攻擊念頭并付諸行動的家伙。
嗯，不止那些有實際攻擊行為的，還有那些產生攻擊念頭的，也不行。
他一邊甩出斷劍，一邊仔細感受周圍的環境，好尋找出修者的蹤跡。
畢竟，他的主要敵人是那些隱世門派的修者，而不是這些普通的武者。
林豐的足跡踏過大半個縣城后，從城西門來到城外。
他感受到三里左右，便是永定河在淇縣的碼頭。
沒有人阻止他往河邊走，身后黑乎乎的城門樓，無聲地矗立著，默默地看著這個殺神離開。
林豐手里提了一把彎弓。
這是他在城內走動時，從一個被他砸死的弓箭手中收繳的武器。
弓體很長，呈半弧形彎曲。
這種弓箭，是典型的海寇制式武器，也算是彎弓中的精品。
從這把弓和幾支羽箭的精良程度上，可以看出，前來狙殺自己的這些弓箭手，應該是海寇中的高手。
他們箭射得準，箭速也快。
只是，遇到了一個不可戰勝的對手，最后連自己都逃不掉被砸死的命運。
這些人，注定都是那些高人一等的家伙，手里的炮灰。
不足兩里處，林豐聽到了滔滔的水聲。
碼頭上沒有人，更沒有船。
林豐沒有回去尋找他的戰馬，因為接下來他要乘船，本來就不容易尋找載人的船，更別說能運載馬匹的船，愈加少見。
還不如讓馬匹自生自滅的好。
林豐站在碼頭上，看著眼前一片粼粼水面，心里琢磨著，如果有一條船該多好。
此時的天色，已經在遙遠的天際呈現出一絲灰白。
潮濕的空氣中，有種淤泥的腥味。
林豐琢磨著，對手就這樣算了？
虎頭蛇尾啊，弄出那么多玄虛，難道就是嚇唬自己玩嗎？
如果真有實力，根本無需玩這些花樣，直接上手就打，痛痛快快多好。
就如林豐心中所想，在一片晨霧中，傳來一陣吱扭吱扭的搖漿聲，一條木船出現在幾十丈外。
波光粼粼中，木船漸漸靠近過來。
林豐凝神細看，這條木船有三丈多長，寬近一丈有多，船中間有搭了棚子的船艙，船尾有一個中年漢子，正用力搖著船槳，船頭則坐了一個四五十歲的婆娘。
那婆娘抬頭看到了站在碼頭上的林豐，黝黑的臉上，齜出一排白牙。
林豐覺得，這是她在沖自己笑。
一切就跟安排好的一般，林豐殺出縣城，來到碼頭，正心想著有條船時，就真有船向他駛過來。
此事擱任何人身上，都知道這里面有問題。
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木船漸漸接近碼頭，林豐站著沒動，也不說話。
船上的一男一女操作著木船靠到碼頭上，那婆娘起身跳到岸上，將船上的繩索捆在木樁上。
然后，兩人從船上抬下兩筐魚，男子用扁擔挑了，往縣城的方向走去。
在路過林豐身邊時，三人對視著，沒有人開口說話。
直到三人錯身而過，也沒人開口。
挑了魚筐的男女，對視一眼，臉上都帶了疑惑。
林豐則漠然看著兩個人漸漸走入薄霧中。
雙方都互相看不見時，那挑魚筐的漢子終于忍不住了。
“是不是這個人？怎么他不說話？”
是海寇的語言。
婆娘皺緊了眉頭：“不該啊，按說他應該急著尋找船只，離開此地的。”
兩人的腳步放慢，劇本不該是這樣演啊。
那漢子將擔子往地上一放，站直身子。
“他不會把咱的船弄走了吧？”
婆娘則搖頭：“不可能，大宗人都講究仁義禮智信，咱是一對打魚的窮夫妻，他不會偷窮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