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瞳孔驟縮,眸光晃動,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道無雙。
“這一次師兄給你答案,你確實是他二人的女兒,生于當世,被師尊強行帶走,封印過往記憶、血脈后送去了過去時代修行。”
道無雙沒有再隱瞞,摸了摸安寧的腦袋,他也非常心疼自已的師妹。
她并非真的想變成如今的模樣,看似是她在嘗試模仿師尊,實則她只是一個提線木偶,身不由已,是尊主想要她模仿自已。
“他和她……真的是……”
之前只是猜測,現在得到了驗證,道無雙的可能讓安寧瞬間失去所有力氣,踉蹌后退,紅唇發顫,想起自已這段時間做的事,濃濃的懊悔瞬間涌上她的心頭。
她不僅想打娘,還想鎮壓爹?
放眼古今,有她這樣的子嗣嗎?
安寧有些無地自容,她從未因為自已做過某件事而后悔,但現在她后悔了,非常悔恨!
幸好她沒有釀成大錯,沒有真的把華云飛和端木傾月以及他們身邊的人怎么樣,不然她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兩人。
“安寧,抱歉,師兄到現在才告訴你真相。”看著安寧那副模樣,道無雙很心疼。
他深知自已的師妹一直在口是心非,滿嘴不在乎的她實則比誰都想要一段完整的親情。
背地里,安寧因為此事落淚過,且不止一次,起初連她都不知道為什么會如此,在她反應過來后,還曾極力否認過。
但時間證明,她無論如何變,真正的她就是一個重感情的人,隨她的爹娘。
“不怪師兄……”
安寧搖頭,捂著胸口,感覺很痛苦,不知該如何面對華云飛和端木傾月。
她現在很害怕,非常害怕見到兩人。
伴隨著眼角流下晶瑩淚珠,安寧再次后退,又一次想要逃跑。
“安寧,勇敢一些。”道無雙叫住了她。
“師兄……我不敢。”
安寧顫抖著搖頭,還是離開了,這一次她直接離開了十四層天宇,不知去向。
“哎……”道無雙搖頭嘆息。
這時,遠處華云飛帶著端木傾月和姜若瑤走了出來,剛剛他們一直都在。
道無雙和安寧說的話,他們都聽到了。
“要怪你就怪我吧,安寧變成這樣,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道無雙道。
華云飛沉默著走到道無雙面前,與之對視,白發舞動,眸光淡漠。
端木傾月和姜若瑤盯著兩人。
這兩人不會……
“為什么要怪你?我應該謝謝你,至少安寧的童年中還有你這樣一束亮光在,讓她不至于在那位的影響下,徹底墜入深淵。”
突然,華云飛微微一笑,重重拍了拍了道無雙的肩膀:“謝了。”
道無雙嘆息:“我只做了該做的事,她會那么喜歡我,倒是出乎了我的預料,或許她從那時開始,心中就渴望溫暖的親情。”
華云飛看向安寧離開的方向:“未來很長,不要逼她,她是我華云飛的女兒,是華氏第一百零一代傳人,絕不會一直逃避下去。”
道無雙道:“我會再嘗試開導她,這件事就交給我了。”
華云飛頷首:“這次我就不說謝了。”
道無雙微微一笑:“算你識相。”
端木傾月上前,對著道無雙抱拳:“雖然我只是化身,但也要在這里替本體謝謝你,有你這位師兄,才讓她的童年不至于一片黑暗。”
道無雙擺手:“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踏步離開,追向安寧離開的方向。
“你恨她的師尊嗎?”端木傾月問道。
“恨嗎?倒也不算吧,沒有他,安寧絕難以成長到如今的高度,只能說有功有過。”華云飛說道。
看得出來,尊主是真想要讓安寧學他的樣子,讓她變成自已身邊的小魔丸。
同樣能看出來,尊主也是認真在培養安寧,安寧能擁有如今的實力和高度,離不開他的栽培和特殊的照顧。
仔細盤算下,華云飛對尊主有怨氣,但也有感激。
他如今看待事早已不會只看表面,更不會意氣用事,這些都是他內心的想法。
尊主固然有不好的一面。
但他確實也做了好事。
“接下來只能等了嗎?”端木傾月道:“我好擔心她,剛剛看她落淚,我的心也在痛。”
“誰說不是呢?”華云飛道。
他的雙眸里亦有濕潤。
這種感情很復雜,他們本身就是重感情的人,見到自已的女兒,看她在復雜的情緒中落淚,他們又怎能不感同身受?
兩人站在一起,肩并肩看著安寧離開的方向,雙眸里滿是思戀與柔情。
身后,看著兩人的樣子,姜若瑤蹙了蹙眉,輕哼一聲,轉身離去。
……
離開十四層天宇后,安寧漫無目的的前沖,在各層天宇游蕩。
她在落淚,心中懊悔又害怕,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自已最敬仰的師尊,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曾被她視為敵人的華云飛和端木傾月。
她的心從未有過的亂……
道無雙在后方跟著,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沒有急著上前去打擾。
安寧這種狀態,哭一會兒或許會更好,她如今雖有著強大實力與極高的地位,但在這種事上依舊是白紙一張,落淚不丟人,反倒能證明她的心依舊是熱的,沒有徹底陷入深淵。
不知多久后。
安寧終于擦去了眼淚,眸光迷離的看著遠方:“原來我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安寧笑了笑,回望曾經,她被人用這類話語侮辱過不止一次。
起初的她來歷不明,在橫掃一眾天驕后,就會有人氣急敗壞的惡語相向。
大多數話她都不在意,可以一笑而過,但這類話是她心底的禁忌!
為此,她曾開過殺戒。
為此,她曾放下身段,故意結交一些好友,裝成不孤獨的樣子。
可到了最后她發現,這些朋友也會和其他人一樣在背后偷偷笑話她,笑話她有娘生沒娘養,說她爹不疼娘不愛,說她是一個野種……
那一次,她真的氣壞了,因此大開殺戒,把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殺了個干凈。
沒人知道,那次以后,她曾在沒人的地方大哭了一場,心里無比的委屈。
也是自那時開始,她真正開始決定學習師尊為所欲為的樣子,只有什么都不在乎,才能真正快樂!
在這種心境下,她終于好受了很多,為所欲為,不用再管他人說什么做什么,只需做好自已,只要自已快樂,想干什么都可以!
種種回憶如同泡影在心頭漂浮。
“師兄,我做的事,會讓他們討厭我嗎?”
安寧道,冷靜下來后,她明白了自已逃跑的原因,她害怕去面對。
“不會,你若是害怕,師兄可以陪你一起去見他們,你的背后永遠站著師兄。”道無雙道。
“那我……”
安寧突然晃了晃腦袋。
腦海深處,一尊霸道身影浮現。
“安寧,忘記為師說的話了嗎?要隨心所欲,要肆意妄為,要做自已!”
“只有不在乎任何事、任何人,才能真正做到讓自已快樂、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