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黃家三兄弟一直都不老實,一直都在偷偷的搞集資,可還是在中秋節前一天出事了。
消息傳開的時候,整個藍園村都炸了鍋。
幾十個村民圍在黃家老宅門口,舉著集資合同,喊著要還錢。
“黃仁發!你兒子呢?讓他們出來!”
“我們的血汗錢啊!說好的一年百分之二十利息,現在利息沒見到,本金都跑了!”
“今天不給錢,我們就砸了你家!”
黃仁發站在門口,老臉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是三天前才知道三個兒子捅了多大的簍子……
集資兩千萬,說是要搞房地產,結果錢剛到位,財務就攜款跑路了。
現在錢沒了,三個兒子也連夜跑路了,把他這個老頭子扔在這兒頂雷。
“各位……各位鄉親……”黃仁發顫巍巍地說,“我也是剛知道……你們給我點時間,我想辦法……”
“想辦法?你能想什么辦法?錢都沒了!”
“你兒子呢?讓他們出來說話!”
“今天不給錢,我們就不走了!”
場面越來越亂,有人開始砸門。
黃仁發嚇得直往后退,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奔馳開了過來。
車門打開,蘇寧和黃蕓蕓下了車。
黃蕓蕓懷里還抱著他們的兒子,看到這陣勢,臉都白了。
蘇寧拍了拍她的肩,“帶孩子先進屋。”
然后他走到人群前,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各位,我是深港集團蘇寧。黃家的事,我來處理。”
人群安靜下來。
在深圳,沒人不知道蘇寧,尤其是這個藍園村。
“蘇總,黃家集了我們兩千萬,現在錢沒了,人跑了,您說怎么辦?”
“錢,我替他們還。”蘇寧說得很干脆,“兩千萬本金,加半年利息,一共兩千兩百萬。明天上午,到深港集團財務部領錢。”
人群里一陣騷動。
“您……您真替他們還?”
“蘇總,這不是小數目啊……”
“我說還,就還。”蘇寧掃視一圈,“但有個條件——今天都散了,別在這兒鬧。明天上午九點,帶好合同欠條和身份證,到深港集團辦手續。少一分錢,你們再來找我。”
看他說得這么肯定,村民們互相看了看,慢慢散了。
等人都走了,蘇寧才扶著黃仁發進屋。
黃蕓蕓把孩子交給保姆,過來扶父親坐下,眼淚就下來了,“爸,大哥他們怎么能這樣?出了事就跑,把您一個人扔這兒!”
黃仁發老淚縱橫,“怪我……怪我啊……當初就不該讓他們搞什么集資……現在好了,全完了……”
“到底怎么回事?”蘇寧問。
黃仁發擦了把眼淚,斷斷續續說了情況。
原來黃家三兄弟這半年一直在搞集資,以投資房地產的名義,向村里和周邊村民集資。
承諾年利率百分之二十,比銀行高多了。
村民們看黃家跟著蘇寧做生意,覺得靠譜,就把錢都投進去了。
前前后后集了兩千萬。
錢到手后,三兄弟確實買了塊地皮,但只花了五百萬。
剩下的一千五百萬,被他們高薪請來的“專業財務人士”卷跑了。
等他們發現時,財務已經人去樓空。
三個兒子一看窟窿這么大,第一反應不是想辦法,而是跑路。
連夜收拾東西,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只給黃仁發留了張紙條,“爸,我們出去避避風頭,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聽完,蘇寧冷笑,“避風頭?是知道我會替他們擦屁股吧。”
黃蕓蕓臉一紅,“蘇寧,對不起……我大哥他們……他們太不懂事了……”
“不是不懂事,是太聰明了。”蘇寧說,“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知道你有孩子,知道我肯定會管。”
“那……那現在怎么辦?”
“錢我會還。”蘇寧說,“但親兄弟明算賬。黃家手里的那些地皮和大廈物業,都要歸深港集團。另外,他們三兄弟在深港電子的零售店股份,也全部收回。這些加起來,抵一部分債。”
黃仁發趕緊點頭,“應該的,應該的!蘇寧,您肯幫忙,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
“還有,”蘇寧看著黃仁發,“您一個人住這兒不安全。搬去跟我們住吧!和蕓蕓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黃蕓蕓眼圈又紅了,“蘇寧……”
“別謝我。”蘇寧擺擺手,“這事沒完。你三個哥哥,必須找回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等風頭過了,他們肯定會聯系家里。到時候,讓他們來見我。”
“他們……他們會回來嗎?”
“會。”蘇寧很肯定,“他們在外面沒生存能力,錢花完了就得回來。到時候,我有話跟他們說。”
……
第二天,深港集團財務部擠滿了人。
村民們拿著合同,排隊領錢。
兩千兩百萬,一分不少。
領到錢的人,都松了口氣。
“還是蘇總靠譜!”
“黃家那三個兒子,真不是東西!”
“以后再也不信什么高利息了!”
錢發完了,但事情還沒完。
蘇寧讓阿福去查黃家三兄弟的下落。
一周后,阿福匯報,“主人,在惠州找到了,租了個小房子,錢快花完了。”
“帶回來。”
“明白。”
又過兩天,黃家三兄弟被“請”回了深圳。
三人見到蘇寧,腿都軟了。
“蘇總……我們錯了……”
“錢我們會還的,您給我們點時間……”
“我們也是一時糊涂……”
蘇寧坐在辦公桌后,看著這三個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里只有鄙夷。
“起來吧!別在這兒丟人。”他說,“錢我已經替你們還了。村民那邊,解決了。”
三人面面相覷,又驚又喜。
“謝謝蘇總!謝謝蘇總!”
“先別謝。”蘇寧打斷他們,“錢是還了,但賬得算清楚。你們手里的那些地皮和物業大廈,深港集團收了。你們在零售店的股份,也收了。這些加起來,抵一千五百萬。剩下五百萬,算你們欠我的。”
“五百萬?!”黃大叫起來,“蘇總,我們哪還得起五百萬啊!”
“還不起就打工還。”蘇寧冷冷地說,“深港實業缺工人,你們三個去車間,一個月三千,包吃住。干到還清為止。”
“三千?”黃二傻眼了,“五百萬,我們得干一百多年!”
“那就好好干,爭取早點還清。”蘇寧擺擺手,“行了,出去吧!明天去深港實業報到。”
三人還想說什么,但看到蘇寧的臉色,不敢再說了,垂頭喪氣地出去了。
他們走后,黃蕓蕓從里間出來。
“蘇寧,讓我哥他們去車間……是不是太……”
“太什么?”蘇寧看著她,“蕓蕓,你三個哥哥,就是欠教訓。讓他們吃吃苦,才知道錢來得不容易。不然下次還敢。”
黃蕓蕓低下頭,“我知道您是為他們好……只是……”
“只是什么?心疼?”蘇寧搖頭,“蕓蕓,慈母多敗兒。你爸就是太慣著他們,才養成今天這樣。你要是也慣著,他們這輩子就廢了,等到老實了,才會安排他們做其他的事情。”
“我明白了。”黃蕓蕓點頭,“謝謝蘇總。”
“去忙吧!孩子該喂奶了。”
黃蕓蕓走后,蘇寧走到窗前。
看著外面繁忙的廠區,他想起黃家三兄弟那副慫樣,就覺得可笑。
集資,跑路,留老頭子頂缸。
這種兒子,要來何用?
要不是看在黃蕓蕓和孩子的份上,他根本不會管。
兩千多萬的窟窿,說填就填了。
但這錢,不能白填。
黃家的地皮和物業大廈,位置不錯,開發出來能翻幾倍。
零售店的股份,收回后可以重新分配。
算下來,他不虧。
至于那三個廢物,讓他們去車間干活,既是懲罰,也是磨煉。
能改好,以后還能用。
改不好,那就一輩子當工人吧。
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三個曾經風光的男人,即將開始他們的還債生涯。
做錯事,就得付出代價,誰也不例外。
……
君達集團一年一度的員工表彰大會,在深圳大劇院舉行。
能容納一千五百人的劇場座無虛席。
舞臺上方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君達日化集團年度表彰暨迎新晚會”。
肖然穿著深色西裝,打著領帶,坐在第一排正中。
他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聽著臺上員工代表的發言。
“……感謝肖總給我們這個平臺,讓我們能在這里實現自己的價值!”
“是君達集團給了我們工作,給了我們尊嚴!”
“肖總就是我們的大恩人!”
掌聲一陣接一陣,鎂光燈閃個不停。
肖然適時地站起來,轉身向員工們揮手致意,笑容得體。
但沒人知道,他西裝下的手在微微發抖,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感激的臉,聽著那些真誠的感謝,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沉又悶。
這些員工感謝他給了他們工作,給了他們收入,給了他們在這個城市立足的機會。
可他呢?為了這個公司,失去了太多。
尤其是韓靈,那個他愛了十年,從大學到深圳,從貧窮到富有的女人。
現在她在哪兒?在蘇寧的別墅里,懷著蘇寧的孩子。
而他坐在這里,接受著別人的感恩,像個成功人士。
多么諷刺。
晚會進行到頒獎環節。
肖然上臺給優秀員工頒獎,握手,合影。
每個動作都標準,每個笑容都到位。
沒人看出他的痛苦。
結束后,肖然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扯掉領帶,癱在沙發上。
他拿出手機,翻到韓靈的號碼……
那個他倒背如流,卻再也沒敢撥出去的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打過去說什么?
恭喜你懷孕?還是問你過得好不好?
都沒有意義了。
韓靈現在過得很好,比跟他在一起時好一百倍。
有事業,有舞臺,現在還有了孩子。
而他自己呢?肖然滿臉的苦笑。
肖然現在也有孩子了,衛媛給他生了個兒子,三個月前出生的。
最終還是娶了衛媛,給了她名分。
不是因為愛,是因為責任。
婚禮很盛大,幾乎請來了肖然所有的親朋好友。
衛媛穿著婚紗,笑得很幸福。
肖然站在她身邊,心里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知道這對衛媛不公平,但他沒辦法,他的心永遠屬于韓靈。
至于劉元,上個月回老家了。
走之前來跟肖然告別,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肖然,我走了。深圳……我不配待在這兒。”
“回去好好過日子。”
“嗯。”劉元苦笑,“賭了一輩子,最后什么都沒落下。還是你說得對,踏踏實實才是真。”
肖然拍了拍他的肩,沒說話。
他知道,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說要“在深圳闖出名堂”的劉元,已經死了。
現在這個,只是個被現實磨平了棱角的中年男人。
深圳就是這樣,有人來,有人走。
有人飛黃騰達,有人黯然離場。
而他自己,還在這個舞臺上,繼續演著“成功企業家”的戲碼。
夜深了。
肖然站在君達集團總部的頂樓,看著深圳的夜景。
這座城市,依然燈火輝煌,依然充滿機會。
但他覺得,這些光,這些機會,都跟他沒關系了。
他有了事業,有了錢,有了家庭,甚至有了兒子。
可心里那個洞,越來越大。
韓靈走了,陳啟明死了,劉元回老家了。
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
只剩下他,還在這座城市里,孤獨地前行。
他不知道還能走多遠,也不知道前面還有什么。
只知道,不能停。
一停,就什么都沒有了。
手機響了,是衛媛發來的短信:“兒子哭了,可能是餓了。你什么時候回來?”
肖然看著短信,深吸一口氣。
那是他自己的家,他的責任。
他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鏡子里映出他的臉……
疲憊,滄桑,眼神里沒了當年的銳氣。
深圳的故事從來不會落幕,還會有層出不窮的新故事。
而每個人的路,也還在繼續。
蘇寧如此,韓靈如此,肖然如此。
只是方向不同,結局不同。
但這就是人生,沒有回頭路,只能向前。
不管愿不愿意。
電梯門打開,肖然走出大樓,坐進車里。
車子駛入夜色,駛向那個他必須回去的地方。
而這座城市,依然在運轉。
有人成功,有人失敗,有人相愛,有人分離。
但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
同一時間,蘇寧的別墅里。
韓靈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是滿足的笑。
華睿醫生的治療很成功。
三個月前,她復查時,醫生驚訝地說道,“恢復得太好了!簡直是個奇跡!”
一個月前,她終于懷上了。
“蘇總,我有了。”那天她拿著驗孕棒,手都在抖。
蘇寧看了看,點點頭,“好好養著,別太累。”
沒有太多激動,但韓靈已經很滿足了。
她知道,蘇寧就是這樣的人……
冷靜,理性,不輕易表露情緒。
但韓靈能感覺到,蘇寧對這個孩子是期待的。
現在,韓靈辭去了歌舞團的具體工作,只掛個團長的名,實際事務都交給了副團長。
每天在家養胎,看看書,聽聽音樂,偶爾去歌舞團看看排練。
日子平靜而充實。
她不再想肖然,不再想過去。
那些痛苦,那些遺憾,都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現在韓靈有新的人生,新的希望。
而蘇寧的深港集團,越做越大。
手機業務已經做到全國前三,深港2的熱潮還沒退,深港3即將要發售,而且正在研發深港4和深港5。
汽車業務也起來了。
深港S1在三四線城市賣得火爆,S2和S2SUV即將同時上市。
更讓業界震驚的是,深港集團宣布進軍新能源汽車領域,已經拿到了生產資質。
半導體業務也是在世界半導體行業獨樹一幟,再也不需要像之前那樣偷偷摸摸的了。
深港自主研發的手機芯片不光深港自用,還出口到各個國際市場。
最讓國家重視的是高端機床和工業機器人。
深港實業生產的五軸聯動數控機床,已經進入了幾大國企的采購名單之中。
工業機器人也在汽車生產線試用,效果很好。
國家發改委的領導來視察時,握著蘇寧的手說道,“蘇總,你們這是把中國制造的短板一塊塊補上啊!這樣的企業,國家一定全力支持!”
“謝謝領導!我們深港一定會再接再厲。”
現在,深港集團已經是涉及多個高附加值制造業的巨無霸。
員工超過兩萬人,年產值幾百億。
但蘇寧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還在布局——新材料,生物醫藥,人工智能……
他的目標,是要建一個完整的、自主可控的工業帝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