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賈璉懷中小偎了一會兒,昭陽公主想起正事,以有些興奮的語氣道:
“你猜,我父皇封了我什么?”
“封了你什么?”賈璉一笑。
方才在金鑾殿上,寧康帝只草草給他和昭陽公主各賞賜了一千兩黃金。
賈璉知道,這是寧康帝故意的,就是要讓他忐忑。
嚴格來說,昭陽公主應該是被他拖累了。
現在寧康帝格外給昭陽公主封賞,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他的份。
昭陽公主從賈璉懷里脫出來,仰頭笑道:“我父皇封我為禁軍大統領,節制禁軍所有兵馬!”
“禁軍……大統領?”賈璉赫然一驚。
若非知道昭陽公主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他都要懷疑對方故意逗他。
本朝的禁軍制度,倒是和前宋有些相似。
禁軍的實力相當強大,甚至可以直接代表朝廷的實力。
許是為了防備再有趙匡胤那樣的將領出現,禁軍各大營,統領就是最高指揮將領,直接聽命于皇帝。
如今寧康帝身體不行,為了給四皇子保駕護航,竟然增設這個位置,而且還給了昭陽公主?
想到昭陽公主一躍之間,成為整個帝國最有實權的人物,饒是對方是自己的女人,賈璉心里也不禁有些酸溜溜的。
好嘛,果然子女還是親的好。
雖然寧康帝一直以來都有拿他當子侄,但是終究比不過他的親生女兒。
想自己這五年來,為他立了多少汗馬功勞。
結果三天兩頭被他恐嚇不說,偶爾還要受到猜忌。
就連想要調個兵,也要厚著臉皮去找自己的舊部才能調得動……
昭陽公主敏銳的察覺到了賈璉的震驚和嫉妒,她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哎呀,人家之前只是護軍營的副統領,這一下子成為大統領,真是不知道怎么辦好呢。
也不知道,現在的七大統領會不會服我……”
昭陽公主故作忐忑的模樣,怎么看怎么凡爾賽。
若非地點不對,賈璉都想按著她,好好打一頓屁股。
“怕什么,你不是有父皇嗎?誰要是不服你,你就去找你父皇,把不聽話的換了不就好了。”賈璉也故意用滿含嫉妒的語氣說道。
“咯咯咯……”
昭陽公主伸手摸了摸賈璉的臉龐,笑道:“瞧你,這么大個人了,還吃醋。
父皇也沒有忘了你呢,他也給你封了官。”
“哦?是神馬?”
認真,有禁軍大統領在前,賈璉是對自己的封官一點提不起興趣。
昭陽公主一副早算到他會如此的表情,也不解釋,直接從袖中取出圣旨,正色道:“榮國公賈璉接旨!”
“呃……這里就我倆,用不著這么正式吧?”
“哎呀,正經點,快跪下接旨!”
昭陽公主一跺腳,一疊聲的催促。
她可是知道圣旨的內容的,自然得鄭重一點,才有儀式感。
“好吧。”
賈璉無奈一嘆,面對昭陽公主跪下道:“臣賈璉接旨。”
“圣諭:
封榮國公賈璉京營節度使一職,節制京畿兵馬,護衛京師安全。
望爾用心辦事,不得懈怠。
欽此。”
昭陽公主念完,低頭看向賈璉。
見賈璉沒反應,便笑道:“榮國公,還不接旨謝恩?”
賈璉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圣旨,高聲道:“臣賈璉,謝主隆恩!”
“二郎,對我父皇這份封賞,可還滿意?”
賈璉打開圣旨親自看了一遍,然后回應昭陽公主:“陛下……竟如此放心你我二人?”
賈璉仍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不論是封他為京營節度使,還是封昭陽公主為禁軍大統領,都是破格封賞。
任何一道命令,傳到朝堂都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寧康帝一次全做了?
這是,把整個京城包括周邊,大半的兵權,都交給了他們二人?
確實有點意想不到!
昭陽公主也是有些唏噓:“現在看來,早在去年陳珂被殺,京營節度使一職空懸,父皇應該就有把這個位置給你留著的意思了。
倒是我這個禁軍大統領,應該是父皇臨時起意的。
陵兒他在朝中毫無根基,父皇不放心他,這才讓你我二人擔任如此要職,旨在協力輔佐陵兒坐穩那個位置。
現在,你不會懷疑我父皇對你的信任了吧?”
賈璉點點頭。
只要寧康帝不收回這兩道任命,賈璉當然不會再懷疑。
還懷疑什么?
他和昭陽公主一個可以節制京畿之地,皇城之外的大部分兵馬。
一個更是直接可以統領十萬禁軍!
可以說,他二人只要稍微有點能力,坐穩這兩個位置之后,皇帝該誰來坐,都得他倆說了算!
即便是踹寧康帝的窩子,也有很大機會。
這要是還不算信任,賈璉都不知道什么才算是信任了。
原本賈璉對寧康帝時不時就敲打他一下,內心多少是有些不滿的。
現在卻是一下就消失了。
原來剛才的敲打,就是最后的考驗啊。
如此,就勉強原諒他好了。
見賈璉也和她之前在南書房那般發愣,昭陽公主笑了笑,留給賈璉暢想的時間,自己則蹲下去,幫賈璉拍拍膝蓋上的塵土。
黑色的蟒袍,塵土印子十分明顯。
賈璉將圣旨夾在腋下,單手將昭陽公主扶起來:“現在又心疼我了,方才還定要我給你下跪。”
“哪里是給我……”
昭陽公主正想說不是給她跪,忽然想到什么,笑道:“就是要讓你跪……”
見賈璉呵呵一笑,并不在意,她又踮起腳尖,在賈璉耳畔輕聲道:
“人家給你跪了那么多次,你給人家跪一次,你就不滿意了?”
因天氣還有些涼意,昭陽公主輕吐蘭麝,打在耳朵脖頸之間,清清涼涼,酥酥癢癢的。
賈璉精神一震,二話而不說,勾住佳人脖頸,在她鮮凈的紅唇上,重重的一吻。
抬頭之后,見佳人眉眼含春,眸凝水光,賈璉更是忍不住按了按佳人的螓首。
昭陽公主頓時臉蛋就紅了,知道賈璉想干什么的她立馬嬌嗔道:“不行,會被守城的將士看見。”
賈璉剛想說有胡晉守著,沒有人敢過來。
不過又想起現在昭陽公主是禁軍大統領了,萬一被人發現,確實有損她的威嚴。
于是重新將昭陽公主摟進懷里:“那你記得,你欠我一次。下次在公主府,我要你在聽雨閣三樓的圍欄內服侍我。”
聽雨閣是長公主府內最大最高的閣樓。
雖然比不得這里視野開闊,但是站在三樓的外圍欄內,還是可以將半個皇城收入眼中。
昭陽公主暗暗翻了個白眼,倒也配合:“那就多謝榮公體諒,人家知道啦。”
賈璉哈哈一笑,摟著公主的嬌軀,俯瞰西城。
幾個呼吸之后,昭陽公主頭也不抬的說道:“我該回去了,還有許多事要處理。”
“嗯,我和你一起。”
昭陽公主道:“你可以不用進宮,父皇特意交代,讓你盡快去節度使衙門上任,將京營的事務給熟悉起來,不用進宮去謝恩。
你也不用擔心,宮里若是有什么事,我會盡快通知你的。”
賈璉聞言,倒也打消了再次進宮的打算。
既然寧康帝喜歡背地里給他好處,不稀罕自己當面感激,那他也不勉強。
畢竟請安太勤快,有時候也確實招人煩。
只是他原本還想著去寧康帝的后宮轉轉,看看元春和皇后。
最主要的是,看合不合適去看看太上皇。
雖然太上皇今天算是又差點坑他一次,但是老人家想要立他為太孫畢竟是一番心意。
他那么大年紀,再一次栽在寧康帝手里,還真有點擔心他撐不過去。
“那個,青染可知道皇后娘娘喜歡什么?”
“你問這個做什么?”
“陛下說下個月是皇后的誕辰,讓我準備一份用心的賀禮。
我這不是沒頭緒,所以問問你。”
昭陽公主聞言笑道:“母后她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不過她老人家信佛,二郎不妨從這方面入手。”
賈璉點頭表示了解,忽然喚了口吻:“那個,青染今兒可是還要進宮?若是方便的話,代我去看望一下太上皇吧。
我怕他老人家經受不住打擊。
你知道的,眼下的情況,我確實不太方便去重華宮。”
寧康帝雖然恩準他可以去看太上皇,他卻也要有點分寸。
太上皇今兒剛剛搞事情不說,還揚言要立他為太孫。
這個時候他跑去看太上皇,確實不妥。
昭陽公主聞言,臉上的興奮之色也下去許多。
從小到大,皇爺爺也挺疼她的。
“放心吧,你不說我也要去看望他老人家的。”
得到昭陽公主的承諾,賈璉也不再多言,與其密語幾句,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機,便分道揚鑣。
……
出了皇城,賈璉先去了一趟臨淄伯府。
宮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應該向老爺子知會一下。
“什么?快,圣旨拿來我瞧瞧!”
張老爺子一下從座椅上站起來,目光如鷹。
賈璉便從袖中,將皇帝的封官圣旨給了老爺子。
“嘖嘖嘖,你小子……要是老夫沒記差,你今年才二十四歲吧?
二十四歲的正二品京營節度使,縱觀歷朝歷代,也算是罕見了!”
看完圣旨,即便是傲嬌如老爺子,也是面目震驚的看著賈璉,語氣有些羨慕嫉妒。
依稀記得,他二十四歲的時候,好像還在軍中當什長呢。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賈璉呵呵一笑:“這都多虧了外公的栽培。”
“我栽培個屁。”
老爺子沒好氣的將圣旨還給賈璉,不過隨即自己也樂了。
“你小子一下子連升好幾品,現在官階比你大舅都高了。
沒說的,這算個大喜事。
中午你留下來,老夫陪你好好喝兩杯。”
賈璉有點猶豫:“這,我……”
“啰嗦什么?老夫知道你很忙,再忙不忙這一會兒。
你等著,我讓你二舅母,好好給咱爺倆弄幾個下酒菜!”
見老爺子如此,賈璉也就不再推辭。
他腦海中確實構思著許多上任前的準備工作。
但是聽昭陽公主說這道圣旨是才出爐的,想來皇帝的意思下到部里,部里再下到京營及統屬的軍中和衙門,還需要點時間。
因此上任,倒是還不急。
等待吃午飯的時間,賈璉就到張家專門為他準備的廂房休息。
隨著他在外公家的地位越來越高,張家就在老爺子的院子旁邊,單獨收拾了一間廂房給他平時過來歇腳用。
打發走了兩個丫鬟,賈璉正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思索著如何快速有效接管京營兵權的法子。
忽然聽到一個極輕的腳步聲,賈璉偏頭一看,原來是自家小表妹躡手躡手的走了過來。
見被發現,張嫣吐了吐舌頭,走到賈璉床前,笑道:“表哥你要睡覺嗎?”
賈璉坐起來,搖頭道:“沒有,在想事情。”
“哦,你想什么事情?”
“我在想,我們家嫣兒生的越來越漂亮了。亭亭玉立的,將來也不知道便宜哪家臭小子。”
賈璉笑瞇瞇的看著自己這個正牌表妹。
十五六歲的小丫頭,真是充滿了青春活力的氣息。
兼之模樣標致,肌膚水嫩,亭亭玉立的樣子,確實很招人喜歡。
“哎呀,壞表哥,你再這樣說話,人家不理你了。”
張嫣說著,故意背過身,掩飾自己泛紅的小臉。
賈璉呵呵一笑,牽過她的手,讓她在床邊坐下,笑道:“你來找我做什么?可是開飯了?”
“才沒有那么快呢。”
張嫣好歹也不是第一次被賈璉調笑,因此很快就略過方才的一茬。
她歪著頭將賈璉好一頓打量,半晌道:“表哥,我聽爺爺他們說,你當了京營節度使?
這個京營節度使,是多大的官啊?”
“嗯,這個官可大了。”
“到底有多大嘛?”
賈璉看著一臉好奇之色的張嫣,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道:“這么跟你說吧,比你爹,還要高三個品階。”
“哇,這么厲害啊……”
張嫣的美眸中,頓時露出崇拜之色。
她知道她爹已經是很大的官了。
沒想到賈璉竟然比他爹還要高這么多,表哥可真厲害。
忽然想起母親和嫂子與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張嫣忽然心跳加快,有些不敢看賈璉的眼神。
“怎么了?”
賈璉剛想再捏捏這滑嫩的小臉,張嫣卻是一下站了起來。
“表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對了,我二哥剛剛回府,他可能要過來找你。”
說完,不等賈璉回應,張嫣便邁著小碎步跑掉了。
賈璉見她風風火火的樣子,臉上有些姨母笑。
算起來,他表妹還真不少。
除了這個正牌的之外,還有寶釵黛玉岫煙等。
這些還都是與他多有交集的。
要是算上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什么機會見面的,那就更多了。
這表妹多了本就煩惱,更別說還個個都這么好看。
誒,想要單純做個表哥,怎么就這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