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背靠著池壁,目光穿透虛空,仿佛在審視著那幾個男人。
“對我來說,他們不是男人,是資源。”
祝今宵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
“沈肆,是我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他不夠理智,但他夠瘋,夠狠,只要我握住刀柄,他就能替我劈開一切阻礙。”
“江澈,是最好用的大腦。他的計算能力和邏輯思維,能讓我們的生存效率最大化。在這種環境下,腦子比肌肉更稀缺。”
“陸家兄弟,是堅實的盾牌和完美的苦力。臟活累活需要人干,前面的子彈需要人擋,他們很合適。”
“至于蘇清讓……”祝今宵輕笑一聲,“一個有著潔癖的外科醫生,就是移動的急救包和保命符。只要他不死,我們受再重的傷都有機會活下來。”
林小年聽呆了。
她從未想過,那些帥男人在祝今宵眼里,竟然只是一個個貼著標簽的“工具”。
“可是……他們看起來都很喜歡你啊。”林小年吶吶道。
“那是現在。”祝今宵眼神微冷,“因為我比他們強,因為我有物資,因為跟著我能活得像個人。但這不夠,我要的不是那種隨時會變質的心動,我要的是絕對的服從,和無法背叛的依附。”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林小年,眼底的冷意散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所以,別覺得自已沒用。”
林小年一愣,眼淚又要下來了:“可我……我只會做飯,既不能打,也不能抗,我就是個廢物……”
“傻瓜。”
祝今宵游過去,伸手捏了捏她長了一點肉的臉頰,手感不錯。
“在這個連人都可以吃的世界里,能做出一頓讓人吃到流淚的熱飯,能撫慰那幫瘋子的胃和躁動的心,這才是最稀缺的本事。”
“刀會鈍,腦子會累,盾會碎。”
“但只要人還活著,就得吃飯。”
祝今宵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宣告:
“你是我的御用廚師,是這個團隊最核心的后勤保障。”
“在這個家里,除了我,你的地位在他們所有人之上。”
林小年呆呆地看著祝今宵。
在這一刻,她覺得眼前的閨蜜不再是那個會搶她雞腿吃的女孩,而是一位真正的女王。
“嗯!”林小年重重地點頭,眼淚砸在水面上,蕩起一圈圈漣漪,“我會好好做飯的!把他們都喂得飽飽的,給宵宵干活!”
“這就對了。”
祝今宵打了個哈欠,起身裹上浴袍,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美腿。
“走吧,睡覺。”
這一夜。
躺在三米寬的定制軟床上,聽著窗外模擬出的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林小年第一次沒有在枕頭下藏刀,也沒有半夜驚醒去檢查門鎖。
她緊緊抓著祝今宵的一角衣袖,沉沉睡去了。
空間內,恒溫系統模擬出的微風輕輕拂過。
祝今宵看著大床上早已陷入深度睡眠的林小年,那張原本緊繃的小臉此刻舒展著,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真是只豬。”祝今宵輕笑一聲,動作卻極其輕柔地幫她掖好了踢開的蠶絲被角。
還好,不算晚。
在這個秩序崩壞的世界里,她的小年還能這樣毫無防備地睡在她身邊,這本身就是一種足以讓人心安的奢侈。
“零一,看好她。”
“遵命,我的主人。”虛空中的貓耳少年優雅鞠躬,身后的大尾巴討好地晃了晃。
祝今宵轉身,身形穿過光門,回到了現實世界的505室。
原本一片狼藉的市內此刻已經煥然一新。
空氣中殘留的紅油火鍋味被清新的檸檬香氛取代,地板擦得能當鏡子照,連床都整理的整整齊齊。
這群男人,雖然爭風吃醋的時候吵得腦仁疼,但在干活這方面,確實比掃地機器人好用多了。
走廊里靜悄悄的。
那幾只不知疲倦的雄性孔雀似乎終于折騰累了,各自回了巢穴。
“統子,蘇清讓住哪間?”祝今宵慵懶地倚在門框上,隨口問道。
【回宿主,蘇清讓選擇了501室作為他的臨時醫療點兼臥室。】系統立馬狗腿地匯報。
祝今宵挑了挑眉:“隨他去,只要別半夜拿消毒水滋我就行。”
她沒有去501,而是轉過身,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向了503室。
這幾天忙著趕路、殺喪尸、救人,她還沒好好跟這位S大的高嶺之花“敘敘舊”。
尤其是今晚飯桌上,江澈看蘇清讓的眼神,那種想要把對方解剖了再扔進福爾馬林里的敵意,簡直比沈肆的殺氣還要濃烈。
這兩個人之間,絕對有事兒,而且還不小。
“叩、叩。”
祝今宵抬手,指關節在503的實木門上輕扣了兩下。
屋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后是重物落地的悶響,像是書本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江澈那標志性的、冷若冰霜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陸云深,如果你是因為看不懂空調遙控器上的開關鍵再來煩我,我不介意現在就給你上一課關于‘智商正態分布’的統計學原理。滾。”
祝今宵:“……”
看來陸云深這幾天沒少騷擾這位學神。
“是我。”
祝今宵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獨特的慵懶尾音。
三秒鐘的死寂。
隨后是一陣兵荒馬亂的響動——椅子被撞開的聲音、拖鞋摩擦地板的急促聲,還有某種玻璃器皿被慌亂放下的脆響。
“咔噠。”
門開了。
開得太急,帶起了一陣風,卷著屋內淡淡的冷杉木質香撲面而來。
站在門內的江澈,讓祝今宵眼前一亮。
他沒戴那副標志性的金絲眼鏡。
平日里梳得一絲不茍的大背頭此刻柔軟地垂在額前,遮住了眉眼間的凌厲。
像極了初次見面那天。
身上那件嚴絲合縫的襯衫也換成了深灰色的絲綢睡衣,領口微敞,露出一大片冷白色的鎖骨,甚至能看到那精致的喉結正因為緊張而上下滾動。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狹長的眼睛顯得有些迷離,微微瞇著,焦距有些渙散。
這種“盲目”的狀態,瞬間剝離了他身上那層堅不可摧的精英感,讓他看起來……像只迷路的高冷布偶貓。
易推倒。
這是祝今宵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詞。
“今……今宵?”
江澈下意識地伸手去扶鼻梁,卻摸了個空,手僵在半空,顯得有些滑稽。
他瞇起眼,試圖看清眼前的人,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薄紅:“對不起,我……我以為是那個沒腦子的單細胞生物。”
“怎么,很失望?”祝今宵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來我打擾江學神休息了,那我走?”
作勢轉身。
“別!”
一只修長冰涼的手瞬間扣住了祝今宵的手腕。
江澈甚至沒經過思考,身體的本能反應快得驚人。
他往前跨了一步,卻因為沒看清地上的地毯邊緣,踉蹌了一下,整個人直接帶著祝今宵往屋內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