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越盯著唐葉:“是他?上次劍會我留意過,這個區區五品好像很特別,沒想到啊,居然是李世的兒子,楚世子李易。若非王一仙前輩告知,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不起眼的人物居然有天大來頭。”
孤月冷聲道:“幸好落在我們撤離的路線上,大師兄,拿下他,逼唐人退兵。”
王離沉默良久,忽然輕輕嘆息一聲,來不及了,蜀山沒了。帶他走,他是我們的護身符。
崔越眉頭一皺:“這可是楚世子,李世欠他最多,以他威脅,李秀寧定然就犯。”
王離面色悲戚:“劍門關中大多數是蜀山弟子,都死了,蜀山只剩下我們這一批,留下來還有什么用,難道把他綁在蜀山,被圍困著茍延殘喘?那樣做,我們這最后的隱藏力量也都會暴露在大唐目光之下,我不能這么做了。”
孤月秀眉微微皺起:“大師兄,我們當真要走。”
“嗯,必須走,蜀山不能斷了根基,此子便是我們的護身符。而且我們投靠那人得到李易必然會大喜過望,對我們大有好處,應該能換到我們想要的任何東西。”
崔越惱火的一跺腳:“真想不到啊,他們到底怎么做到的?”
王離搖頭:“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你應該不跟我們走吧。”
崔越道:“我要趕回家族,將此事稟報上去,之后……”
他看了王離一眼:“抱歉,我修行本就為了家族。”
王離點點頭:“你走吧,蜀山派已經不能再幫你什么,將來宗門若再出世,希望我們還是師兄弟。”
崔越微微頷首:“蜀山于我有恩,崔越一旦成為家主,必定幫蜀山東山再起。”
王離悵然:“遙遠的事了……”
崔越神色復雜,最終抱抱拳:“保持聯絡,松贊干布是崔家重要爭取對象,我們應該還會有機會見面。”
說罷轉身沒入密林。
王離沉默一下:“不要耽擱了,師妹,帶上那女子,我們動身。”
孤月眉頭一挑:“她?有什么用?不如殺掉。”
王離搖頭:“這女子讓李易如此重視,身份可能不簡單,或許有用。”
“好,我們盡快與其他同門會合,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此時,蕭藍衣也和呂沉打到了最后關頭。
十二化形同時出擊,藍影鋪天蓋地。
呂沉怒吼,斷劍與人合體,直沖高空。
最終,藍影被沖破,呂沉直沖高空。蕭藍衣半跪在地,衣衫破碎,嘴角溢血,神色卻很平靜。
他慢慢站起身,抬頭,看向天空。
須臾,一道身影從半空直挺挺栽下。呂沉摔在他面前,眼神空洞,神色帶著無盡的遺憾。
蕭藍衣走近兩步,輕嘆一聲:“何必……逆天。”
呂沉靜靜躺著,也沒有看他。
“逆天……大唐才要逆天吧……”
蕭藍衣認真道:“這叫天命。”
“呵呵,天命所歸么?我那兄弟也是這么說的。”
“看明白了,為何卻想不明白。”
“很多事就是這樣,無數羈絆,讓你就算明白,也無法去那么做,這都是命。”
他輕輕呼出一口:“蜀山,亡了啊……”
蕭藍衣緩緩道:“你還能活,幫我安撫蜀山弟子,盡量減少殺戮吧。”
呂沉輕笑一聲,面容死寂:“活著背負宗門罪孽么?我沒那個心了。一切都是命……蜀山亡在我手,沒面目茍延殘喘,眾弟子,也當為蜀山殉葬不是……”
蕭藍衣目光復雜:“憑你這話,死的不可惜。”
“是啊,死不足惜,蕭藍衣,以后的天下是你們這種人的,我知道你很重要,既然你不想多造殺業,答應我一件事,只要肯投降的,就別殺了,錯不在蜀山弟子,他們只是聽命于師門。”
“嗯,這還像句人話,我盡量。”
呂沉緩緩閉上眼睛:“走吧,我也沒什么想說的了,我這輩子都不曾見光,其實因為喜歡冷清,讓我走的,也清凈點吧。”
蕭藍衣看著他許久,終于點點頭,轉身舉步而去。
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到身后一聲輕響,如同什么破敗的東西泄去氣息。
蕭藍衣腳步頓了下,嘆口氣一擺手,無數枯枝敗葉卷起,覆蓋在呂沉身上,他卻沒回頭,慢慢離開。
大戰并未持續太久,在劍門關崩塌的震撼下,聯軍早就軍心潰散,還沒開打就跑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在唐軍眼里幾乎都談不上抵抗力量,最終,唐軍僅以三百人的傷亡為代價,輕松占領蜀山劍宗。
此戰崩塌劍門,殺敵七萬,俘虜三萬,劍宗七大長老兩死四逃一被俘,八大供奉三死三被俘兩人失蹤,自此巴山蜀水打開東西兩條通道,東勝神洲南境再無天險能阻礙帝國大一統,可謂戰績彪炳。
李秀寧最后還砍下三千多寧死不降之人的腦袋,絲毫沒有手軟,戰場上的她從來不是那個救濟難民的女菩薩。
留下五千人安置蜀山,盯緊四國,李秀寧果斷揮師,反撲白帝城。
俘虜已經證明了白帝抗唐,理由足夠了。
蕭藍衣卻有點慌,因為唐葉失蹤了。
但也沒有特別擔心,畢竟這小子有前科,頡利那次也是戰后失蹤,可這回他多少有點心神不寧,故此留下打探唐葉行蹤。
故此也見到了留下看守蜀山的柴紹。
后者神色復雜:“蕭真人,你,確實是出家人?”
蕭藍衣看著他的表情,眼里掠過一道了然的神色,點點頭。
“出家為道,只愿修行,無心俗事。”
“那為什么一直幫秀寧?”
柴紹也不避諱,直接了當。
蕭藍衣笑笑:“好朋友啊,又是生意伙伴,再說她是大唐公主,我總不能看著公主遇險。”
柴紹盯著他:“就這些?”
蕭藍衣抿嘴一笑:“柴郡公,我知道你心思,不過可以放心,貧道不會和你搶。”
柴紹微微皺眉:“可是,她心里有你。”
蕭藍衣搖頭:“你想多了,公主殿下不會嫁給一個道人,陛下都不可能允許。”
這話柴紹倒是深以為然,認真看著蕭藍衣道:“我想真人真的明白,這場聯姻,對柴家和陛下,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