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虎看到楊東的神色表情之后,也只能是無奈地聳肩苦笑。
他這個爺爺現在這個狀態已經是這幾年非常差的了。
要是以前,他爺爺每頓飯能吃三大碗,吃肉半斤,出去散步一口氣至少三里地。
但是現在也只能坐在家中院子里面,練一練拳腳了,練久了就氣喘吁吁。
不過精神頭還算是可以,保護好身體,定期檢查,多活個幾年應該不成問題。
過了年,爺爺九十三歲。
與爺爺同一代的絕大多數已經故去。
現在還活著的一代功勛,只有零星幾個,但資歷都比不得爺爺。
“蔣爺爺,您的身子骨,可真好啊。”
楊東連連感慨著開口,夸老人家身體好,比說一百句的吉利話都要管用。
人老了,最不愛聽的就是你老了。
就像是年輕人,最不愛聽的就是你還年輕,還啥也不懂,是一個道理。
“哈哈,你這個嘴巴啊,都說你楊東是個心狠手黑的,看來也不盡然嘛。”
蔣老哈哈大笑,拍了拍楊東的手腕,然后拉著楊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這是你弟弟?”
蔣老又看向站在旁邊的楊南,笑著問楊東。
楊東點頭答道:“是我親弟弟,家選集團董事長。”
“見過老爺子,老人家過年好啊。”
楊南隨著大哥介紹自已,立馬朝著老人家行禮,說起拜年話。
“好好好,小天倒是有兩個好孫子,他死了,也能長眠了。”
蔣老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嘴里的小天,就是兩人的爺爺肖(楊)天。
“以前我還帶過小天,那都是43年的事情了。”
老人家眼中略微復雜,似乎又要回憶起當年的事情。
蔣龍見此,連忙開口打斷說道:“爺爺,貴客臨門,咱家也正好開飯了。”
“對,吃飯吃飯。”
蔣老被打斷了回憶,卻一點都不惱怒,反而笑呵呵的點頭,朝著楊東說道:“走,吃飯去。”
“我就不跟您客氣了,我也嘗嘗家里的飯菜。”
楊東點頭一笑,開口答道。
“廢話,你要是跟我客氣,我就把你趕出去。”
蔣老霸氣一笑,拉著楊東的手腕,就朝著餐廳走去。
眾人都跟著老人家一起,來到了蔣家的餐廳。
“小東,小南,你們坐在這,挨著我。”
老人家不肯撒手,拉著楊東直接來到主桌一側,又朝著楊南示意。
楊東笑著應下,等老人家坐下之后,這才落座。
然后他環視一圈,發現蔣家的人口,不如肖家多,只有三大桌子。
如果換成肖家的話,不管是主脈還是分支加起來,至少能坐滿五大桌。
“我家不比你們肖家有七虎,傳宗接代本事差了點。”
老爺子什么樣的人物,見楊東望了一圈,就知道他想著什么,于是開口說破道。
“人多有人多的熱鬧,人少有人少的清凈。”
楊東微微一笑,如此回答道。
人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肖家內部可是一團亂麻,肖大伯也不過勉力維系著。
如果肖大伯去了,也不知道肖家會不會分家。
如果要是分家的話,這一玉要摔碎好幾片,再也難重合。
“你這話里有話啊,哈哈。”
蔣老聽了楊東的話,忍不住哈哈大笑,卻也明白,像是他們這種大家族,內部肯定是有一些齷齪的。
肖家有,他家又何嘗沒有呢?
“明朝,你過來!”
蔣老朝著第二張桌子方向擺了擺手,喊了一聲。
立馬就有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領導打扮的男人起身,走了過來。
只見他身材壯碩,足夠一米八五,臉上卻有些高原紅,皮膚黝黑,頭發卻很多,梳著分頭,眉角處有個黑痣,格外明顯。
“大伯!”
蔣明朝來到蔣老面前,客氣的喊了一聲大伯。
他是蔣霆的長子,而蔣霆也就是蔣老蔣震的二弟。
蔣家也是有哥倆的,但不止是哥倆,只是其他兄弟早就在戰亂的時候,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了。
建國之后,也只剩下蔣家哥倆。
蔣老過了年93歲,而他二弟蔣震過了年87歲。
不過蔣家似乎是長壽基因,只要不是意外死亡,都能活八九十歲。
這倆老爺子都活著,可謂是蔣家的兩塊靠山石,在黨內威望頗高,名聲也很不錯。
蔣老有四個兒子,沒有女兒。
大兒子湯瑞根,是蔣老第一個妻子生的,跟母親姓,今年67歲,已經在軍中退了,先前蔣老生了一場大病,就是為此。
按照七上八下的原則,按理來說大兒子還能做一屆的,但是就這么退了,老人家自然憋氣。
二兒子蔣瑞紅,也是第一個妻子生的,今年60歲,現在也在軍中效力,京城J區的正職。
值得一提,第一個妻子生了蔣瑞紅不久,就死掉了,那個時候醫療條件也不好,又趕上饑荒年,所以人沒救過來。
三兒子蔣瑞金和小兒子姜卓民,則是第二個妻子生的。
蔣瑞金59歲,姜卓民50歲。
這也是為什么蔣虎稱呼姜卓民為二叔的原因了,這是親叔叔。
而湯瑞根和蔣瑞紅,跟他的關系就遠了一層。
蔣老二弟蔣霆則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大兒子蔣明朝,今年55歲,現在是西海省副省長。
二兒子蔣明元,53歲,是明元集團董事長。
大女兒蔣明月,50歲,現在國外居住,沒有結婚過。
可以說蔣明朝是蔣老二弟這一脈的希望,也是最有可能達到省部級的希望了。
“小東,這就是你點的將,蔣明朝,我侄子。”
蔣老緩緩開口,朝著楊東出聲。
楊東聽了這話,卻是連忙站起身來,朝著蔣老開口:“蔣爺爺,您這話,我聽了后背冒冷汗啊。”
“我只是跟智書記推薦了明朝叔,可不是我點的將。”
“我楊東也沒那么大本事和資格,您這話,嚇壞我了。”
之前在師公面前就已經嚇壞了自已一次,現在蔣老這話,又是嚇了一回。
這次便打定主意,以后不到省委常委級,自已絕對不可能再推薦副部級領導了。
這一個兩個的,都有責怪自已的意思。
原本是好心,卻煮了不熟不生的夾生飯。
“我當你這孩子是自已人,說句實話。”
“但凡不是你,如果是其他一個小輩,敢這么插手我蔣家的人事安排,我非要懲治一番。”
“但你畢竟是自已人,跟虎子關系非常好,我只當你是誠心推薦,而不是陰謀算計。”
“你大伯,或者你師公,有沒有罵你啊?”
蔣老笑瞇瞇的看向楊東問道。
楊東苦笑著點頭答道:“師公罵了我半個小時,把他老人家氣的直拍桌子,說我膽子大,敢安排蔣家的事情,說我不自量力,小小副廳安排副省領導。”
“說再有下次,就把我趕到大西南種蘑菇去。”
楊東回答,半真半假。
師公沒有說什么插手蔣家的事。
但面前的蔣老畢竟有心里不舒服,所以自已只能捧著說了,化解老爺子的不忿。
“行了,坐下吧。”
“你師公是個明事理的。”
蔣老擺了擺手,讓楊東坐下來。
楊東哎了一聲,這才重新坐下。
楊南看了眼大哥,也緩緩落座。
楊東這才發現,自已站起來的時候,二弟楊南也嚇的站起身來了。
自已這個弟弟這么多年管理著這么大的集團,本事真的見長了,眼力見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這可是在大學,學不到的真東西。
兄弟倆態度端正,蔣老爺子的火氣來得快,消失的也快。
“明朝啊,小東對你很是相信,北春市幾百萬人民對你寄予厚望,你去了北春市,可別辜負了老百姓啊。”
“咱們蔣家祖上不如人家肖家,咱們家是剪了辮子鬧革命,把家里的鍋賣了打了把大刀殺鬼子。”
“祖上往前倒幾百年都是貧農,咱們的骨子里可都是老百姓,萬不可到北春市愚弄百姓,魚肉百姓,行貪污受賄之舉。”
“你是蔣霆兒子,你應該明白你爹最痛恨貪污腐敗。”
“多的話,我不跟你說。”
“消停在家里待幾天,等人事通過了,準備一下,就去北春市赴任吧。”
蔣老朝著這個侄子細心耐心的囑咐幾句,言語都是實誠話。
蔣明朝連忙點頭開口答道:“大伯放心,我從小也沒過幾天富貴日子,七十年代就在鄉下干活,然后做援疆干部,援藏干部,后來去西海省任職多年,不敢行貪污腐敗之舉,給咱們家抹黑。”
這話說的也是實誠,沒有半點虛話。
蔣老滿意的點頭一笑:“好,去吃飯吧。”
“哎!”
蔣明朝連忙答了,不敢怠慢。
他這個五十多歲的副省領導,在外威風,但是在大伯面前,就是個孩子。
他抬起頭看了眼楊東,微微點頭笑了,轉身回到第二張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