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思這次沒再點名。
鏡頭里，她緩緩站起身。
直播畫面輕輕一晃，攝像機自動對焦到她臉上——那雙眼睛亮得不像是提問，倒像是提前點了燈。
【直播彈幕】
【？？？？呂思站起來了】
【這眼神不對勁，來大的了】
【感覺要告白了怎么回事】
【救命，這氣氛我都替江老師緊張】
“這道題……”
呂思輕輕吸了口氣，語氣卻異常篤定，“我想自己來命。”
話音一落，報告廳直接炸了。
現場起哄聲透過直播麥克風，原封不動地沖進屏幕里——
像極了戀綜里即將表白的關鍵時刻。
【直播彈幕】
【哦——！！！】
【戀綜既視感拉滿】
【老師：我是不是進錯節目了】
【這節課已經不科學了】
“支持！”
“呂思你上！”
“江老師都快被我們掏空了，你得來個夠勁兒的！”
呂思沒笑。
她看向講臺，目光直直落在江川身上。
“我想請江老師——”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放輕，卻更有分量，
“為在座所有同學，寫一首勉勵的詩詞。”
一秒。
兩秒。
原本還在起哄的男生，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五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講臺。
那目光——
期待里帶著崇拜，
崇拜里還藏著一絲極其坦率的：
“你不可能拒絕。”
【直播彈幕】
【……臥槽】
【這要求直接拉到S級了】
【全體學生：我們一起上壓力】
【江老師：我這是教學事故嗎】
江川失笑。
他沒推辭，也沒裝深沉，只是點了點頭：“行，那我就寫一首。”
這句話剛落，直播間人數猛地一跳。
他轉身走回條案前，指尖捏起毛筆。
攝像機下意識拉近。
毛筆懸在宣紙上方——
報告廳安靜得，連落灰的聲音都仿佛能聽見。
第一筆落下。
墨色暈開。
“行路難！行路難！”
【直播彈幕】
【！！！】
【第一句就殺人？？】
【這不是要封神吧】
筆鋒不停。
“多歧路，今安在？”
現場有人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長風破浪會有時——”
【直播彈幕】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這句出來我已經站起來了】
【這是勉勵？？這是直接灌頂吧】
【我媽問我為什么對著屏幕發抖】
“直掛云帆濟滄海。”
最后一筆落下。
江川手腕一抖，將毛筆隨手一丟。
下一秒——
空氣像是被什么點燃。
“嘭！”
全場炸開。
【直播彈幕】
【臥槽！！！！】
【開掛也不能這么開吧！！】
【這不是教學直播，這是精神打雞血】
【我現在理解什么叫文化核彈了】
有人紅了眼眶。
有人直接站起來鼓掌。
有人埋著頭，像搶命一樣瘋狂抄筆記。
整間教室，被詩意點燃。
江川轉過身。
鏡頭給到他的正臉。
他聲音不高，卻穩得離譜——
像是隔著屏幕，直接落在每個人心口。
“路真的很難。”
“但你們不是孤身一個人。”
“別怕。”
全場靜了三秒。
【直播彈幕】
【……】
【我被安慰到了】
【突然想繼續讀書了】
【江老師你賠我眼淚】
下一瞬——
掌聲轟然爆發。
大到什么程度？
窗戶都在抖。
條案上的詩句還冒著余溫，
學生們已經徹底炸成一鍋。
“江老師！再來一段解析！”
“求續寫！求加更！”
“我現在出去能打十個編輯，不許你下課！！”
【直播彈幕】
【哈哈哈哈編輯：？？？】
【這節課已經超綱到外太空了】
【不下課！不許下！】
【江老師今晚別回家了】
江川被堵在講臺前。
整個人，寫著一個字——
累。
他舉起雙手投降：“同學們，我今天已經超綱兩個小時了，再講下去，我得在這兒過夜了。”
“過夜也行！”
“不介意！”
“我們給你點外賣！”
“江老師你別走！！”
【直播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
【已經開始安排生活了】
【江老師：我只是來講課的】
【這屆學生太狠了】
江川：“……”
就在他快被吼到靈魂出竅時——
一道威嚴而熟悉的聲音，壓過全場。
“好了！都坐好！”
鏡頭一轉。
譚立文站了出來。
這位平日儒雅的老教授，此刻聲音堪比擴音器：
“江老師今天的分享已經非常飽滿了！”
“大家該消化消化！”
“再學——會噎著！”
學生們：“……”
【直播彈幕】
【噎著也愿意】
【這話說得我心服口服】
【老教授強制下線】
【這場直播可以封檔了】
再不甘，也沒人敢正面反抗譚立文。
江川終于松了口氣。
鏡頭緩緩拉遠。
直播結束。
講座——
正式落幕。
——結果，講座落幕五秒后。
直播畫面甚至還沒來得及切“結束畫面”，
講臺——
直接淪陷。
“江老師我能合張影嗎！”
“給我簽在我的筆記本上，越大越好，我要貼宿舍門口！”
“可以簽我手機殼嗎？我愿意再買一個新的！！”
“江老師！！我、我、我——我可以握手嗎！”
聲音一股腦兒往麥克風里懟。
導播都懵了，
手忙腳亂地把直播標題從【講座實錄】改成了——
【現場互動中】。
【直播彈幕】
【？？？？？這是下課？？】
【不，這是粉絲見面會】
【頂流下班都沒這么忙】
【江老師：我教的是文學？？】
人群蜂擁而上。
攝像機被擠得左搖右晃，
畫面里，江川幾乎被學生淹沒，只能看到一張張興奮到發光的臉。
合影——
一張接一張。
閃光燈“咔嚓咔嚓”地亮。
江川站在原地，被迫營業。
四十分鐘。
整整四十分鐘。
他機械性地抬手、微笑、點頭、再微笑。
到后面，
連笑容都開始發麻。
【直播彈幕】
【這笑容已經進入賢者模式了】
【臉：我已經不屬于我自己】
【江老師撐住！！】
【建議以后開簽售會】
等合影潮終于退去，
鏡頭拉近——
江川的臉，
已經僵得能直接當面罩用。
他剛想松口氣——
簽名隊，又排起來了。
筆記本。
教材。
手機殼。
甚至還有人掏出了——U盤。
“江老師，能不能簽這兒？我放畢業紀念用！”
江川：“……行。”
又是二十分鐘。
一筆一劃，
寫到手腕隱隱發酸。
【直播彈幕】
【這已經是勞模級別了】
【老師：今天的KPI超額完成】
【這簽名能賣錢了吧】
【文學系今天全體血賺】
直到最后一個簽名落筆。
隊伍，終于散了。
江川整個人像被放生。
他剛站直身子，就被譚立文拍了拍肩膀。
“今天這場，”
老教授壓低聲音，笑得意味深長，
“怕是要在校史里留一頁了。”
江川苦笑：“咱這母校，能讓我安然離場，我已經謝天謝地了。”
兩人寒暄幾句。
直播鏡頭還沒來得及關——
一道身影忽然湊了上來。
于婉寧。
她沒說什么，只是輕輕抱了他一下。
“川子，今天辛苦了。”
那一瞬間，
直播彈幕直接瘋了。
【直播彈幕】
【？？？？？？】
【這是誰？？？】
【我錯過了什么支線劇情】
【老師你不是單機玩家嗎】
江川一怔，隨即失笑：“辛苦談不上，活著出來就行。”
于婉寧松開手，朝鏡頭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才意識到直播還在。
她笑了笑，沒多說什么。
導播終于反應過來。
畫面一暗。
直播結束。
可熱度，才剛剛開始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