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他甚至來不及多想,只瞥見轎車越來越近的身影,便立刻松開扶著沈寒玉的手,轉而用盡全力,將她往更遠的安全地帶狠狠一推。
這一推,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沈寒玉重重地摔在路邊的花壇邊,雖有花草緩沖,卻也撞得胳膊生疼,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祁言身上。
“祁言!”
她撕心裂肺地尖叫出聲,聲音里滿是絕望。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劇烈的撞擊聲劃破了傍晚的寧靜,轎車狠狠撞在了祁言的身上。
他的身體像一片輕盈的落葉,被巨大的沖擊力撞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瞬間從嘴角噴涌而出,染紅了他潔白的襯衫領口,也染紅了沈寒玉的視線。
黑色的西裝被蹭破,沾滿了灰塵與血跡,他原本挺拔的身軀此刻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那雙平日里清冷銳利的眼眸,此刻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沾染了灰塵,再沒了往日的光彩。
沈寒玉徹底慌了神,六神無主地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灰塵都顧不上拍,跌跌撞撞地沖到祁言身邊,雙腿一軟,跪倒在他身旁。
她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身體,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會弄疼他,指尖觸到他溫熱的鮮血時,更是控制不住地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瘋狂地滑落下來,砸在祁言的臉上、身上。
“祁言,祁言你醒醒,你別嚇我......”
她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斷斷續續,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她下意識地想去掏手機,可雙手抖得厲害,手機掏了好幾次都沒能掏出來,最后干脆放棄,緊緊抱著祁言冰冷的身體,淚水模糊了視線,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變成這樣......”
周圍已經圍滿了圍觀的路人,有人拿出手機撥打了120,有人低聲議論著,可沈寒玉什么都聽不見,什么都看不見,眼里只有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祁言。
她緊緊抱著他,將臉貼在他染血的胸口,感受著他微弱的心跳,淚水無聲地浸濕了他的襯衫。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祁言毫無血色的臉龐,哽咽著,一字一句,無比堅定地承諾道:
“祁言,你醒醒好不好?只要你能好起來,只要你能平安無事,我什么都答應你,我真的什么都答應你......我不再逃避,我不再顧慮,我愿意試著了解你,愿意和你在一起,愿意陪在你身邊,你別嚇我,你快醒醒,好不好?”
她的聲音微弱卻真摯,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淚水不斷滑落,滴在祁言的嘴角,仿佛想將他喚醒。
懷里的人依舊一動不動,可沈寒玉卻死死抱著他,不肯松開,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祁言,你一定要好起來,千萬不要有事。
不一會兒,救護車呼嘯而至,醫護人員迅速下車,動作嫻熟地將祁言抬上擔架,插上氧氣管、連接心電監護儀,一系列操作有條不紊,卻看得沈寒玉心膽俱裂。
她不顧醫護人員的勸阻,跌跌撞撞地跟著上了救護車,緊緊抓著擔架的邊緣,目光死死盯著祁言毫無血色的臉,指尖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眼淚從未停歇。
救護車上的警報聲刺耳難忍,心電監護儀發出“嘀嘀”的微弱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沈寒玉的心上,讓她幾乎窒息。
她不敢眨眼,生怕自己一眨眼,祁言就會徹底離她而去,嘴里還在斷斷續續地呢喃著:“祁言,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抵達醫院,祁言被緊急推進了搶救室,鮮紅的“手術中”指示燈瞬間亮起,將沈寒玉的臉色映得愈發慘白。
她站在搶救室門外,雙腿一軟,順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壓抑的哭聲終于沖破喉嚨,撕心裂肺,卻又帶著無盡的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林深接到消息匆匆趕來,身后還跟著聞訊趕來、神色慌張的施秀蘭。
施秀蘭一見到沈寒玉,便快步上前,顫抖著扶起她,目光看向搶救室的指示燈,聲音哽咽:“寒玉,祁言他......他怎么樣了?”
沈寒玉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施秀蘭紅腫的眼眶,滿心的自責瞬間翻涌而來,她抓住施秀蘭的手,淚水再次決堤:
“阿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祁言......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就不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施秀蘭看著她崩潰自責的模樣,心里又疼又急,卻還是強忍著淚水,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
“傻孩子,不怪你,不怪你,是祁言自己選擇要救你,他心里有你,這都是他心甘情愿的。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等他平安出來。”
兩人相互攙扶著,站在搶救室門外,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煎熬。沈寒玉的目光死死鎖在“手術中”的指示燈上,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祁言舍身推她的畫面,回放著他嘴角噴涌而出的鮮血,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禱,祈禱祁言能平安無事,哪怕讓她付出任何代價,她都心甘情愿。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姍姍來遲的警方匆匆趕到,為首的民警神色嚴肅,快步走到他們身邊,沉聲問道:
“傷員情況怎么樣?有沒有生命危險?”
另一位民警緊隨其后,上前一步匯報情況,語氣干脆利落:
“同志,肇事者已被我們成功緝拿歸案,姓名賈依瑤,目前已被依法帶回警局扣押,我們此次前來,是奉命調查這起蓄意傷人案件的具體經過,還請相關人員配合我們做個筆錄。”
“賈依瑤”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炸在沈寒玉的耳邊,她渾身一震,原本渙散的目光瞬間凝聚,眼底的絕望被滔天的怒火迅速取代。
幾乎是瞬間,她便想明白了對方的險惡用心。
賈依瑤一定是記恨她,記恨自己害得她名聲盡毀、被迫退學,心底的恨意積郁成疾,才會鋌而走險,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與她同歸于盡!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賈依瑤的瘋狂報復,最終卻陰差陽錯地傷到了祁言!
第109章 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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