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吧臺的李斌聽著鴨哥舌戰群儒，越聽表情越古怪。
且說，雖然星際時代，性觀念開放，換伴侶跟上廁所一樣勤快。
但不管怎么說，出賣肉體這種行當，終歸是被人看不起的，尤其是人在手腳俱全身體健康的前提下。
無論男女，追捧雞鴨街的頭牌，和鄙視他們并不沖突。
而在這鄙視鏈中，位于最高階級的是尖牙氏族出身的貴種們——他們流落下來，肯定是被捕奴隊捉走，控制人身自由，屬于最無辜那一掛。
而像無敵螃蟹酒館里這位身材健碩，談吐不凡卻做這種行當的，就格外讓人看不起了。
畢竟你要說自己窮得活不下去了……這不是還有海盜和殺人犯可以當么？
在開放包容，積極未必健康的星際文明培養下，在大崩潰后混亂動蕩，消極糜爛的文化熏陶下，英仙座的人類，被塑造出了一種扭曲擰巴的社達思想。
總之，強者可以是壞人，但無能者一定會被唾棄。
花錢消費這方面的，不管是M還是什么四i達人，亦或是0，都屬于主動方，是妥妥的消費兩性里的強者。
而被消費方，則屬于無能的弱者。
當初這種觀念，就讓李斌大開眼界，直呼真是牛逼。
而鴨哥，盡管來消費他的都不窮，掙得也不少，但根據星際強弱定理，他屬于徹頭徹尾的無能弱者。
而現在，弱者在酒館銳評艦船，批評金標賞金獵人的觀點，對這些以金標自傲的家伙們而言，你屬于是有點兒想死了。
李斌一個眼神，酒保便心領神會，衣冠楚楚的酒保微微翻起眼睛，用腦部植入物向天宮號管理團隊發送請求。
很快啊，鴨哥的生平便全都被抓取。
“達克·寧（這里小小玩兩個梗），原英仙座聯盟落魄農業家族，瑪雅蘇蘭寧家人，瑪雅蘇蘭之焚前寧家在瑪雅蘇蘭挺有實力，之后逐漸落魄。”
“達克·寧出生前，他奶奶和母親試圖最后一搏，將資金投入金融市場，企圖轉型為金融家族……您知道的，瑪雅蘇蘭之焚后，該行星不建造圓頂農場就無法大規模種植，但圓頂農場又很貴。”
“但他的奶奶和母親被人騙了，對手是專門賣垃圾股票的騙子，是英仙座聯盟那群金融吸血鬼的打手。”
李斌饒有興致：“他父親和爺爺呢？”
“死了，他爺爺為了重建家族產業死在沖突里，他父親加入了瑪雅蘇蘭星的聯盟海軍，一度成為驅逐艦大副，最后死在剿匪中。”
酒保的聲音絲毫沒有因為他人的不幸而變化，在他看來，達克·寧盡管家道中落，但那至少也富庶過，并且就算破產，達克的開局也比許多人包括自己好很多。
破產不等于負債，玩金融市場，不上杠桿不借貸，頂多玩的血本無歸。
“他們一家從破舊的圓頂農場搬走，去了空間站住，達克為了謀生，用父親的人脈加入海軍。他很有天賦，直到英仙座滅亡前，他已經當上了巡洋艦實習艦長。”
“英仙座聯盟滅亡后，他作為戰俘蹲了一年多監獄……”
達克出獄后做過許多買賣，原本都是些辛苦錢，畢竟英仙座聯盟覆滅導致市面上出現大批無主的巨企級勢力的軍官——巨企們有自己的培養體系，非必要不會使用其他勢力的軍官，更何況達克走的是海軍路線，不像陸軍因為體量，可以輕松當外籍雇傭兵。
轉折出現在今年年初，隨著李斌提出游擊戰計劃，刺激到了大量中小型企業以及冒險家們。
在賽博空間掛著履歷提供價格低廉但專業的海軍一對一指導服務的達克，看到了自己逆襲的可能——他回憶一生，發現自己的能力若是能成為金標賞金獵人，那扭轉命運豈不是手到擒來？
尤其是他看過寰宇聯合的培訓課程，以及發布的各種全息小說后，達克敏銳地意識到游擊戰完美適配小身家的投機分子，戰術規劃以保存有生力量，謹慎篩選作戰目標為先。
戰術動作結束后，立刻撤離現場，資金和補給由懸賞彌補，不需要自己冒險現場打撈。
于是達克心動了，他辭別母親，傾家蕩產來到泰勒星系，為了湊齊購買一艘九手軍用護衛艦的錢，毅然決然選擇下海。
看著已經變身全武行的酒館，李斌喝著雙子脈沖星問：“這家伙現在攢了多少錢？”
酒保頭疼地看著被打碎的軟裝，慶幸酒館的桌椅都是空心鋼材料：“他為了攢錢什么項目都接，男女不忌……不過他嘴巴毒得很，誰都不服，老是像這樣跟客人打架，掙了不少，賠得很多。現在的話……一共是34星幣又200伊甸幣。”
這點兒錢，莫說是九手護衛艦，就算是大家伙唾棄的隕石船都買不起啊！
投影里，寰宇聯合內部高級艦長都不樂意開，只能讓巡洋艦貨艦艦長升職來開的民用船體粽子級，正天女散花地發射導彈海。
這些廉價的多功能船體，每艘船就地拋棄的打空的導彈艙，一個艙室就要接近500星幣。
周遭護航的驅逐艦護衛艦，每艘市場價都價值上萬星幣，但在投影里她們太過渺小，在主力艦戰場就跟炮灰一樣。
但就是這樣的船，卻是達克這樣的人搖臀鼓舌都可望不可即的。
李斌喝干最后一口酒，嚼碎果子，在安保保護下推桌而起：“跟店老板說說，讓他組織一次抽獎，安排鴨哥抽中特等獎，一艘爛掉重建的哈迪斯級……在他還完哈迪斯級貸款前，都只有使用權。”
酒保表情在聽到哈迪斯級時復雜起來，直到聽清只是使用權，還要還貸后，才松了口氣。
若說有夢想，誰沒個夢想？鴨哥嘴雖然毒，但本事是酒館都知道的。他確實值得一個機會，但星域人才何其多，只給使用權已經是開恩了，給多了，手下人會泛酸的。
李斌可不想因為自己偶然賞識某人的某些優點，就讓手下寒心。畢竟如韓信這般大才的，畢竟是少數。與其期待招募到兵仙，還不如期待挖出阿爾法核心，錄入海戰數據，直接迭代出賽博海軍元帥靠譜。
（本來今天該寰宇聯合級出場的，但今天得去相親，沒想到相親是個長期工作，我人有點昏了……這咋跟短視頻和電影里演的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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