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戰利品搶救任務的艦隊停在荒蕪行星遠地軌道，在距離她們遙遠的星云其它位置，李斌正親率艦隊追亡逐北，追殺星云里的納米艦船。

星云遠遠看過去灰茫茫一片，好像物質很密集的樣子，但其實是空間太過廣大的緣故，其實構成星云的物質相當稀薄。

否則它們完全可以在數十億年中聚合成新的星球，亦或是恒星。

沒有恒星，恰恰證明這些星云的整體質量很低，每顆恒星，往往都是一個星系質量占比最大的部分，所以那些多恒星星系反而是少數。

但在宇宙這個絕對數量上，一切少數相較于人類，都成了多數。

因此這片星云里沒有多少納米蟲——因為連恒星都沒有，漂浮在太空的納米蟲，無法依靠恒星的熱輻射獲取能量，它們太小了，沒法儲存并向‘后代’傳遞能量，更無法通過自已渺小的體量，額外儲備化學反應裝置，以便通過化學反應獲取化學能。

而聚集在一起的話，又不具備泛濫的影響力，還需要額外尋找‘營養’。

因此在這里飛行的戰艦，就像在被納米疫群控制的黑洞星系、脈沖星系活躍的戰艦一樣，可以不開盾快速機動。

也就是說，薩坎可以在這里毫無顧忌地滯留更久時間。

“但還是需要頻繁返回船上。”他自言自語著，感受著空投倉被行星重力捕獲，顛簸越來越大，好似即將傾覆的船。

他正在空降。

原本艦長提議對空間站殘骸坐沉區進行一輪規模有限的轟炸，用于清除納米疫群。

畢竟誰也不知道空間站殘骸里的納米蟲死透了沒有，如果沒有，那在坐沉中死亡的納米蟲，以及空間站本身，就會成為失去約束的活著的蟲豸的完美口糧。、

納米蟲可不會中朊病毒，面對同胞的尸體，直接美美享用，嗯造金屬。

荒蕪行星是很貧瘠，但空間站殘骸里，可能有現成的還能勉強運轉的電池，線路里也有殘電，再不濟，坐沉后與地面碰撞產生的埋藏在地里的余熱也能提供能量。

甚至有隨船的科學家說，洛雨很可能給行星上殘留的納米疫群留下什么能量獲取點，讓它們能一直獲取能量繁衍，幾塊放射性礦石和幾個針對放射性礦物用納米蟲現場制造的將輻射能轉變成電的發電站。

“行星的重力固然會制約納米蟲的擴散，但也讓它們降落在一個物質富裕的地方，可以輕易形成規模，并且行星本身比空曠的宇宙更能遮蔽自身。”科學家說，“這種設備在宇宙里，需要額外準備保護措施以延長設備壽命，但地殼本身就是保護層。”

不為別的，純粹是為了給人類添堵。

但薩坎拒絕了。

“我的任務是帶走戰利品，任何沒有控制的爆炸都可能導致通往密庫的道路變得更復雜，相比之下，我更希望艦載工廠大量制備電磁炸彈?！彼f。

砰！砰！崩！

空投倉砸落在金屬空間站殘骸上，頭部的熱熔炸彈融化掉殘骸金屬，爆炸波讓空投倉沒有直接與空間站殘骸來個硬碰硬，但受重力影響的空投倉與爆炸推力撞上，形成的巨大G力，讓陸戰隊們頭暈眼花了十幾秒。

這還是他們經過生化改造，并且穿戴了軍用動力甲的結果，如果換做普通的陸戰隊，是不會使用這么暴力的手段的。

至少空投倉會使用常用款式，在半路上就點燃推力引擎減速了。

不過那樣就太溫柔了。

薩坎一腳踹開艙門，三步并作兩步跳出撞擊坑，看著四周升騰卷起的煙塵和無異常金屬流動反應檢測結果，滿意點頭。

普通的納米蟲，在熱熔炸彈爆炸的時候就已經嘎了。

納米級的生物，受限于體型，哪怕是金屬基，也脆弱的很。更何況這顆星球還沒有大氣，不必擔心納米蟲隨風從遠方飛來。

薩坎深吸一口氣，盡管空氣來自動力甲，但人的大腦號稱最強的X器官，他通過想象力獲取了這顆星球的味道。

一種行星死亡后的詭異腐臭，空間站墜毀后散發的刺鼻性化學毒味兒，還有金屬死亡又被消化的感覺，并冰冷又熾烈。

冷的是星球的環境，熱的是足以毀滅生態圈的空間站大撞擊留下的熱。

這顆星球雖然死了，但另類的活著。它的胃在地表蠕行，像是海星吐出的外部胃。

-----------------

鉆探井很順利地運轉，一共五座鉆探井，每一座都有兩臺重型機械，被半球形的泡沫陶化金屬建筑罩著，既是保護，也是限制。

巡邏的陸戰隊員們在百無聊賴的日子里彼此講述編排的鬼故事，把納米蟲比作某種異形，從地面，地下甚至鉆探井里冒出來，對人發起進攻。

這是為了維持緊繃的精神，是薩坎從老獨眼那里學到的戰術。

新兵淌過死亡率最高的頭兩次戰役后，會迅速蛻變成老兵，然后變成油子。其中部分人變得自暴自棄，甚至消極求死——不是那種打仗就大吼一聲沖上去的瘋子，而是平時看起來嘻嘻哈哈，打仗的時候該躲的躲，該跑的跑，但總是會連自已都沒意識到地，將自已往死路帶。

順帶帶偏整個隊伍。

這種人比愣頭青更可怕，因為他是老兵，還一副混不吝好色怕死的模樣，大家都信他的本能，可偏偏他的本能在悄悄滴送。

這種人不怕物質世界的子彈和地雷，偏偏害怕虛無縹緲的精神存在——鬼魂，報應和罪孽一類。

為了提振隊伍警惕性，也順便預防有老兵精神崩了暗著送，老獨眼以及部分老兵，就發明了將戰術警戒思路融入鬼故事里的恐怖段子。

通過將敵人可能出現、伏擊、突破的位置，融入鬼故事里，讓聽者害怕的同時，在巡邏期間經過墻角、陰影的時候，格外小心謹慎。

正經打仗的時候不必擔心，因為戰斗藥劑一打，大腦直接萎縮，什么牛鬼蛇神都是一梭子，理智都蒸發了，還跟你講害怕？

害怕是大腦的化學反應，我直接一個化學藥劑扎進去，能讓最膽小的家伙，看到母蟑螂都起生理反應，何況鬼哉？

八分飽為首的崗哨最先反應，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一個響應的，竟然是隊長薩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