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駕馭機魂的感覺，是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李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學會了這門技巧。

“鏈接的過程就像學自行車，一旦學會就不會遺忘。剩下就是經驗和技巧?！?/p>

賽利亞二世安慰著李斌，她的節奏很慢，把控著李斌的情緒，耐心等他放開心防，然后開始探查李斌內心的秘密。

說她的溫柔的是偽裝的不太對，作為年輕的沒多少閱歷的機魂，賽利亞二世的的沉思者陣列里并沒有堆積古往今來的先祖記憶，她的人格和鏈接邏輯完全遵循賽利亞賢者的設計，作為一艘面向英仙座星域的飛船，她的機魂從出廠時就被盡可能地安撫好了。

所以說，好言好話是真，探尋秘密也是真。不過隨著李斌敞開心扉，這個機魂懵了。

“……什么鬼，這是什么？這根本不是帝國，你的故鄉到底在哪兒……這，這是遠古？”

賽利亞二世看著一樁樁一幕幕，她無法僅憑一次鏈接就烙印下李斌的所有記憶，能看到的只有李斌回憶起來的內容，精神鏈接中，世界的線條隨著李斌的記憶變遷，從8、90年代預制板樓、自行車和街角崩爆米花的砰聲，到千禧年后日新月異的電子技術和交通網絡。

在帝皇建立人類帝國之前，更在人類黃金年代之前，那是人類初涉宇宙，尚且聚居在一顆蔚藍行星的久遠年代。

賽利亞賢者和女軍人的‘靈魂’在看到依舊青山綠水，大海蔚藍的世界，整個陷入震驚當中。

“您竟然來自遠古，曾經擁有最純凈的人類基因（戰錘世界的人類因為濫用基因改造技術，基因亂到不能作為人的識別身份，轉而以顱骨的類人程度衡量是不是人，也就是說，只要你的顱骨能跟猴子差不多，那你就是人）！”賽利亞賢者尖叫起來，在動亂時代，地球軍閥卑鄙無恥地盜走了地球的海洋，用生化武器和核彈彼此攻伐，整顆行星不見綠色和藍色，等到賽利亞賢者活躍的年代，整個地球都被巨大的巢都和連綿的，在太空都能看到的建筑覆蓋，看上去像一顆賽博坦星球。

女軍人也瞪著眼好奇地打量著地球，此方世界的地球早在人之領成立前便在內戰中徹底被污染成了荒蕪行星，就連相關影視資料都少之又少。這些賽利亞二世將記憶灌入沉思者模擬的人格，此時反而成了約束她理性思考的絆腳石，她被人腦的激情和沖動感染了，迫不及待想要對這個美麗的人類家園了解更多。

也就是說，三個世界的人，只能湊出一個完整的地球，這獨一份的資料藏在李斌的記憶中。

那甜美的，和平的歲月，仿佛鎏金一般，帶著令人著魔的吸引力，將三份人格牢牢拉扯住，街頭巷尾搖晃的桂花米?；ǘ?，金色的銀杏葉滿大街飄灑，扛著黃金條編制的掃帚，套著黃金甲的環衛大爺叼著煙，溫吞地路過。

一切的一切都緩慢卻有條不紊，人們遵循古老的規則，在其中往來穿梭，頭頂有飛鳥劃過，腳邊下水道井蓋口有老鼠綠豆一般的眼睛，樹干上有螞蟻爬過。

美得令太空人心碎。

機魂的動作愈發輕微了，她的模擬賢者人格正用機械教粗口問候自己，批評她在鏈接過程中的粗暴和無禮：

“這可是從遠古跨越時空而來的純凈人類靈魂！你怎么能這么粗暴地跟他鏈接？如果他鏈接失敗怎么辦？如果他的記憶出現損失怎么辦？”

這其實是一種變向的自省，但由于機魂由多顆大腦構成，這種‘批評與自我批評’輕而易舉，不存在精神分裂的問題——她從一開始就是裂開的。

此時此刻，面對李斌記憶里的無盡瑰寶，什么情報真真假假都不再重要了，保存遠古歷史，為李斌的記憶做備份才是最重要的。人腦沒有算法、程序和外置記憶芯片加持，可是有遺忘機制的！

李斌懵逼地看著機魂，他的視野里所有的顏色和線條都僵硬了，仿佛被下了時停一樣。原本熱情得仿佛要把自己揉進身體里的鏈接，很快變得拘謹而疏遠，但又帶著莫名的渴望、熾熱。

機魂溫順地響應著李斌的每一個要求，不再提問，沒有發言。李斌輕而易舉地通過神經信號向動力艙發布命令，數秒后動力艙室給出反饋，與此同時，李斌又向外側甲板、火炮甲板、觀星室、艦橋等多地發布命令。

原本需要張嘴嘚吧不停地命令，如今李斌只需要一個念頭，機魂就會忠實地履行并監督船員的執行。

李斌只覺得自己好像就是燭龍號，火炮就是他的拳頭，撞角就是他長出的犄角，引擎是雙腿，他可以在太空翱翔。

“報告船長，【高贊歐姆彌賽亞】儀軌已經完成，本艦隨時可以起飛?！?/p>

就在李斌學著操控飛船的攝像頭，實現視角跳躍追蹤，并利用火控沉思者校準時，教堂傳來消息。位于燭龍號心臟位置的機械教堂在香薰、蒸汽和禮贊中啟動了飛船的杠桿和活塞，將其喚醒。

【很好，通知公司所有人，按次序上船，7個小時后寰宇聯合艦隊將撤離大狗星系，本艦隊目前承擔護航任務，護送公司移民和戰利品轉運?！?/p>

“船長，船長！您覺得咋樣?。俊?/p>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李斌‘眼前’閃過，在沉思者陣列中，李斌的視覺、聽覺、嗅覺和味覺融合成了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全新感覺，他能看到人的聲音，聽到人的面貌，品出人的味道。

那道聲音經過話筒轉化為電信號輸入沉思者陣列中，經機魂轉化為人類能理解的東西。而他的面前，是全船2300名船員的音容集合。

李斌在沉思者陣列中遨游，翻看各種信息，向上追溯，甚至查閱到了賽利亞賢者的記憶，戰錘世界的記憶已經模糊，而人之領時代的記憶清晰可見，或許是賢者對這份記憶動了手腳。

李斌看著那恢弘的，長達數百公里的巨大造物，那玩意兒遠遠看去，好像某種病毒晶體，拖著猩紅的尾焰從數字宇宙中劃過，驚得李斌說不出話。大腸桿菌噬菌體星門搬運機，爪子結構用于固定成品星門　　“那是星門搬運機，是唯有人之領核心世界才有能力建造的巨構，可以將在太空修建并建造的星門，通過無人運輸，花費數百年時間從一個星域運輸到另一個星域。是人之領在銀河系擴張的跳板，賽利亞賢者當年申請參觀，但被拒絕了。這種搬運機的技術和星門建造技術同屬絕密?！?/p>

（正在努力碼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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