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肯定已經有幾個人選的影子了吧?說來聽聽。”
李如玉了解他。
這種時候,他不可能毫無準備。
曲元明沉吟片刻。
“沿溪鄉的副書記錢坤,你覺得怎么樣?”
“我當初在沿溪鄉的時候,跟他打過不少交道。這個人黨性強,有原則,就是性格有點直,不懂得鉆營,所以一直被趙日峰壓著。但工作能力絕對沒問題,在鄉里口碑也不錯。”
李如玉點了點頭。
“錢坤我很有印象,履歷很干凈,群眾基礎也好。把他提起來,既能打破青山鄉原來的僵局,又能給下面的人一個信號,踏實干事的人,組織是看在眼里的。”
她認可了這個提名。
“書記的人選定了,鄉長就好辦了。”
“縣府辦的小陳,陳陽,你覺得怎么樣?年輕人,名校畢業,有沖勁,就是缺了點基層經驗。放到青山鄉,正好跟老成持重的方健搭班子,一個主抓黨務,一個主抓經濟,相得益彰。”
曲元明眼睛一亮。
“這個安排好。一老一少,一穩一沖,確實是絕配。而且陳陽是你從市里帶下來的人,讓他下去鍍鍍金,將來也好大用。”
“至于剩下的副書記和財政所長。”
李如玉補充。
“可以從青山鄉內部提拔兩個立場干凈、愿意靠攏我們的人,也算是安撫人心,分化瓦解。”
“你啊,腦子轉得就是比我快。”
曲元明笑著。
縣委組織部的任命通知,宣告了青山鄉領導班子的新格局。
錢坤,原沿溪鄉黨委副書記,調任青山鄉黨委書記。
陳陽,原縣政府辦公室綜合科副科長,調任青山鄉黨委副書記、提名鄉長人選。
一個是在鄉鎮底層蹉跎多年的老黃牛。
另一個是剛出校門沒幾年的毛頭小子。
這個搭配,太怪了。
曲元明的辦公室里。
劉曉月為來客續上熱水,退了出去。
坐在曲元明對面的,正是錢坤。
他似乎還是老樣子。
從接到調令的那一刻起,錢坤就處在恍惚之中。
趙日峰在的時候,他是有名的刺頭,不肯同流合污,處處被排擠。
趙日峰倒了,新來的吳建軍書記是技術型干部。
對他很尊重,可提拔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他萬萬沒想到,餡餅,就這么砸到了自己頭上。
青山鄉黨委書記!
“曲縣長……”
“老錢,坐。”
曲元明給他又續上一點水。
“在我這兒,就別那么拘束了。你要是不習慣,還像在沿溪鄉的時候,叫我元明。”
錢坤的眼眶有些發紅。
他想起了在沿溪鄉的日子。
曲元明被孫萬武和趙日峰聯手打壓。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把他當成瘟神。
趙日峰甚至還授意他,去給曲元明找點麻煩,挑挑刺。
可他錢坤沒那么做。
他不僅沒找麻煩,還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給了曲元明一些方便。
后來,曲元明一步步崛起,扳倒了趙日峰。
他錢坤也得到了曲元明的信任。
成了他的副手,配合他做了不少實事。
只是他沒想到,曲元明到了縣里,當了副縣長,依然還記著他這個鄉下的老伙計。
而且一出手,就是這么大的手筆。
“曲……元明。”
錢坤改了口。
“我……我都知道了。要不是你,這天大的好事,怎么也輪不到我頭上。”
他不是傻子。
縣里的人事變動,背后都有邏輯。
他錢坤在縣里無根無基,除了曲元明,誰會費這么大力氣把他從一個鄉的副職。
直接提到另一個鄉的一把手?
曲元明笑了笑。
“老錢,你這話就見外了。”
“我只是向組織上說了幾句公道話。你的能力,你的黨性,在沿溪鄉是有目共睹的。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組織也不是瞎子。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是組織對你的信任,更是對你過去工作的肯定。”
“可青山鄉那個攤子……”
錢坤的眉頭皺了起來。
“書記、鄉長,連帶財政所長都進去了。我聽說,那邊的干部隊伍人心惶惶,各種關系盤根錯節,比咱們沿溪鄉當年還復雜。”
“我怕……我怕辜負了你和組織的期望。”
“我就是知道難,才推薦的你。”
“要是誰都能干,那還叫什么重用?叫你去養老嗎?”
他身子微微前傾。
“老錢,我問你,這塊硬骨頭,你敢不敢啃?”
曲元明沒有提任何具體的要求,也沒有給他畫任何大餅。
他就這么直白地問,敢,還是不敢。
他相信錢坤。
錢坤站起身。
“曲縣長!”
“只要組織信得過我錢坤!別說是個爛攤子,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敢去闖一闖!”
“要是干不好,我錢坤自己把烏紗帽摘了,回家種地去!”
“好!”
曲元明也站了起來。
“要的就是你這股勁!”
“你放心去干。你的搭檔陳陽,是我和李書記親自挑的年輕人,有能力,有沖勁,關鍵是背景干凈,跟你一樣,都是想干事的人。你們倆搭好班子,一個主抓黨務穩定人心,一個主抓經濟發展破局,互相支持。”
“至于其他的困難,縣里會給你最大的支持。有什么解決不了的問題,隨時來找我。”
錢坤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曲縣長!您就看我的實際行動吧!”
……
縣委書記辦公室。
李如玉正低頭審閱著一份文件。
陳陽站在辦公桌前。
他今年二十七歲,名校碩士畢業,通過選調生考試進入市委辦。
因為筆桿子硬,被空降江安的李如玉看中。
帶到了縣里,放在縣府辦綜合科。
鄉長。
青山鄉鄉長。
他只是一個副科長,連正科都不是。
按照正常的晉升路徑,他至少還要熬個三五年,才有機會外放一個普通鄉鎮當個副職。
現在,一步登天。
“小陳。”
李如玉抬起頭。
“李書記!”
“緊張什么?”
李如玉的嘴角勾起笑意。
“讓你來,不是要批評你。組織部的談話,都清楚了吧?”
“清楚了,李書記。”
陳陽的聲音還有些發緊。
“我……我感謝組織和您的信任。只是……我太年輕,又一直在機關工作,沒有任何基層經驗,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