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潔得仿佛是軍隊宿舍的家里，邦恰列夫咬著匕首打開已經劃開的黑色泡沫包裹的東西，那東西只是露面，他的呼吸就輕了許多。
一座由高1.6米，長寬各40公分的核桃木精雕細琢的高大實木木雕扎進邦恰列夫的眼睛。
木雕分兩個結構，下面是一米高的底座，上面是根據核桃木紋理雕刻的飛船，一艘獵鷹級軍事高速巡洋艦翹著艦首高速飛翔，數顆小行星掛在獵鷹級周身，與尾部的引擎尾焰一起營造出疾馳的感覺。
船身炮位、探測器、舷窗一應俱全，線條流暢，風格寫實，基座上還留有刻出的流暢英文簽名，邦恰列夫一查，果然是名家。
也只有名家才有資格在這么大塊實木上雕刻了。
根據網上的情報看，名家手筆+奢侈實木材料，用稀有金屬調配明艷礦石顏料多方加成下，這塊木雕的價值不會低于80星幣。
等于20個李姝在精煉廠不吃不喝開叉車，裝卸一年危險化學品的工資。
邦恰列夫往下看，木雕基座有個明顯的格子，他伸手一拉，露出一張不記名提款卡。
他手指輕微顫抖著摸出卡，在虛擬屏上一個一個輸入密碼，很快賬戶里就多了500星幣，他默讀著匿名賬戶留下的備注，深深地出一口氣。
這是李斌請他在值班時，帶著巡邏隊繞虛空船廠飛一圈，并在必要時刻支援船廠的價格，每年都有這個數。
冷色調的燈照亮房間，這間樸素了幾十年的房間里，一尊近三位數星幣的奢侈品與環(huán)境格格不入，邦恰列夫幽幽地看著木雕，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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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非空間站，港口。
李斌坐在懸浮車后面，默默地掏出解酒劑扎了一陣，這幫石英社的狗種，見天開銀趴，這次甚至找了80個人，40男40女，年齡從12歲到52歲，環(huán)肥燕瘦，熟女大叔、金童玉女，在霓虹燈和淫詞艷曲里粉墨登場。
幸好李斌早有準備，提前清空彈匣，不然就中計了，他可沒興趣跟一群人當穴（避諱）兄弟，聽內行人說，這些吊人多少帶點病，全靠天天打針壓著。
對于石英社的集會李斌很是抗拒，不過沒辦法，誰叫他之前利用了是石英社的力量那么多次呢，人情總是要還回來的。
再說，他李斌如今多少也是大人物，廠也辦了，礦場也在路上，更是利用穿山甲打撈公司狠狠地充滿了總督的小金庫，先前大伙有多不看好他，如今就多巴結他，人們總是對成功者青眼有加。
如今他的名號算是響徹埃爾非了，出入都不敢再一個人，2年不到從欠債到辦廠，已經是埃爾非版美國夢的真實代言人，老板、商鋪、窮人、老板都知道埃爾非出了這么號人物，到處都是求職和求合作的，以前帶著弟弟妹妹亂逛的悠閑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之前只是老鼠窩里的真窮人可能圍堵他，現在是人人都有求于他，尤其是當工廠區(qū)出身的船員們回老家時吆五喝六，囊中鼓鼓的模樣，不知道引來多少艷羨甚至嫉妒的目光。
這次生意李斌本金從5萬翻到30萬，這是純利，是扣除了給船員發(fā)獎金剩下的。
現在跟著他吃飯的人足有800多人（船員之外還有會計、文員、辦事處負責人等），薪水獎金加起來，他掏出了一萬星幣發(fā)給公司職員，平均下來每人能分得13星幣還多，幾乎是一年工資加12個月工資的績效，再加偶爾發(fā)的小零碎，之前在羅伊德人聚居區(qū)有多夸張，如今在工廠區(qū)，他的聲望就翻著倍上漲。
毫不夸張地說，如今的埃爾非工廠區(qū)，人人以入職寰宇聯合為榮，坊間有人傳言李斌調侃這個現象，叫‘姐，遇到寰宇聯合就嫁了吧’，可以說基本符合現實情況，這個地界，是他實打實的征兵點和大本營。
甚至就連阿曼達所屬的黑幫家族都轉行了，他們開辦了培訓學校，鼓勵工廠區(qū)的成年人領養(yǎng)生育工廠產出的幼兒，交由培訓學校免費培養(yǎng)職業(yè)技能，等寰宇聯合納新時將這些人送去應聘。因為家族本身有不少人在寰宇聯合工作，知道工作需求，所以專項培養(yǎng)的人往往能脫穎而出。他們承諾沒有入職不收錢，入職后只收3年20%的工資，給了許多貧苦家庭一條特殊的生路。
上次在瑪格星系，李斌派人來埃爾非招募的船員里就有少數這樣的人，如今這些黑幫家族吃了甜頭，已經開始擴大規(guī)模，將其正式列為家族支柱項目了。而船員們每次回來都會大肆消費，無形之中工廠區(qū)也多了幾個與寰宇聯合艦隊返港時間吻合的不規(guī)律集市，只做船員生意。
就連工廠區(qū)的窮人們，也開始主動領養(yǎng)孩子精心教育，期待著健康的孩子入職后能每年打錢補貼家里。
屬于是搞成產業(yè)鏈了，這些人，是最看不得李斌失敗的，他們的衣食榮辱系于李斌一身，一旦發(fā)現有特工間諜企圖從工廠區(qū)打入寰宇聯合，直接就地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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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么玩笑，讓你混進去壞了我工廠區(qū)的名聲，李斌以后不在這兒招人怎么辦？一頓飽和頓頓飽大伙是分得清楚的。
李斌在這里，端的是八面威風，堪比無冕之王，工廠主們也要仰他鼻息。
懸浮車抵達港口時，解酒劑已經將酒精消得差不多了，就是膀胱有點爆炸，李斌忍著不適晃晃悠悠下車，正要回寰宇聯合的辦事處，忽然在港口酒館看到熟悉的人影。
他走過去推開人堆，有人一開始還很不爽，但看見金鷹抓地球徽章后便消停了，船員們通吃同住，說是太空黑幫也沒什么分別，而寰宇聯合幾百號人，普通的混混和小艦隊根本不夠看。
再說了，之前港口黑幫高層一夜覆滅的故事，可還口口相傳呢。
李斌伸手抓住那人，待看清他的臉，便驚喜道：“薩拉都船長！您怎么在這兒，是來接我的嗎？”
此人正是薩拉都，只是他原本肥碩的身材消瘦不少，臉上因長期愁眉苦臉多了許多皺紋，衣服雖然面料不菲，但看得出非常舊了。
總之，這不像是一個年入上千星幣的大型商業(yè)艦隊指揮該有的牌面。
“啊，你，你是李斌……”薩拉都滿是血絲的眼睛看向李斌，注意到他胸口的寰宇聯合徽章，耳邊是竊竊私語。
什么最年輕的公司老板，2年翻身的傳奇人物，手握三支艦隊，辦廠競標，滌蕩碼頭黑幫……
薩拉都怔怔地看著李斌，露出歡喜和凄涼的神情，動了動嘴唇沒有做聲，他的態(tài)度分明恭敬起來，輕輕彎腰：“李老板……”
李斌被這話嚇了一跳，看眼下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便硬拉著薩拉都去了單間，要來好酒好菜，本打算好好敘敘舊，結果一番談下來只有敗興。
薩拉都喝了很多酒，不像是品鑒，倒像是要把自己灌死似的，等到他爛醉，才終于開口講述自己的經歷。
原來在李斌下船后，薩拉都帶著艦隊繼續(xù)沿著公司規(guī)劃的路線貿易，結果就在幾個月前，康達之巢的海盜與巨企打了起來，接著霸主開始封鎖星系，不允許任何艦隊經過，薩拉都的艦隊里裝滿了貨物，艦隊里有阿特拉斯級大型貨船，沒法分散偷渡。
愁得薩拉都每天掉頭發(fā)，公司的命令一天急過一天，貨物延期不但要賠償，資金也沒法快速回攏，上面可不管不可抗力，非逼著薩拉都完成任務，于是他鋌而走險，打算繞核心星區(qū)一圈到星區(qū)南部去。
這條路線危險異常，會經過盧德教會和盧德左徑的地盤，薩拉都運氣不好，剛好撞上了左徑的瘋子，海戰(zhàn)中5艘盧德自爆船不但炸毀了護航艦隊，連運輸艦隊也炸沉數艘，最后他不但被辭退，還背上了巨額債務。
公司給他留了一艘牧羊人護衛(wèi)艦，他現在只能在幾個星系間倒賣少許物資賺取微薄的差價。
唏噓間李斌還想過把這個資深指揮招募進公司，不過在聽到對方的債務后他也只能咋舌放棄，傻逼民生公司，竟然要薩拉都和幾個船長一起償還艦隊損失，這他媽可是以主力艦尺寸的阿特拉斯級為核心構建的大型商隊！
醉酒后的薩拉都也直言，讓他給曾經的手下打工，他接受不了，這頓飯吃了幾個小時，李斌滴酒未沾，薩拉都一個人全喝完了，臨分別時，這個曾經意氣風發(fā)的男人用看不清人的眼睛歪歪斜斜地看著李斌說：
“小子~嗝，我，我之前是，真心……真心重新招募你的，我真認為你有能力……可惜我沒這個好命了，太空殘忍冷酷，朝生暮死是常有的事，你，你要小心。”
他說著，唱著不成調子的家鄉(xiāng)歌曲，在昏暗的港口冷燈中漸行漸遠。
在他的兜里，李斌放了500星幣的不記名提款卡，中央換氣扇嗡嗡地運作，人來人往的酒館門口，原本早已習慣太空和機械的李斌，忽然覺得頭頂吹下來的風帶著刮骨的刺和冷。
他打了個哆嗦，一路小跑回船上，在船長室里放出一泡溫柔，鉆進食堂做了幾道菜，一腳踹開大副的房間：
“杰夫里！睡了沒？沒睡啊，正好一起吃點！”
剛和妹妹們嗨皮完，精疲力竭地熟睡的杰夫里睜開疲倦沉重的眼皮，眼里是揮之不去的茫然。
艙道里，聞著味兒跟來的李廠振捏著用合金打造的筷子，躲在門口羞澀地笑。
杰夫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不敢罵船長，只能沖三副叫囂：“你個糙漢子，你羞澀個雞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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