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你是魔鬼……”
角落里，趙麗華抖動著嘴唇，終于從極致的恐懼中擠出了一句話。
她的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打死她也不信，這個平日里任她打罵，連頭都不敢抬的廢物贅婿，竟然是一個彈指間伏尸數十人的殺神。
林素雪的情況稍好一些，但她的臉色也蒼白如紙。
她緊緊地抱著自己的母親，身體同樣在不住地顫抖。
她看著陳琛，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對這個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一無所知。
陳琛聽到了趙麗華的囈語，他緩緩抬起頭，將手里剩下的瓜子揣進兜里，然后邁開步子，踩著黏稠的血液，一步一步地朝著母女二人走去。
他的腳步聲很輕，但在此時死寂的大廳里，卻像是催命的鼓點，每一下都敲在趙麗華和林素雪的心上。
“你……你別過來！”趙麗華的恐懼被求生的本能壓過，她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異常尖利，“陳琛！你……你別以為你很了不起！你當眾殺了這么多人，這是在大夏國！你逃不掉的！執法隊很快就會找上門來，把你抓去槍斃！槍斃一萬次！”
她似乎從“執法隊”這三個字里找到了一絲勇氣和底氣，說話也利索了一些。
然而，陳琛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停下腳步，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執法隊？”他走到母女二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那眼神平靜得可怕，“你說的是，會來處理這些尸體的官方人員嗎？”
“沒錯！”趙麗華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連忙點頭，“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只要你跪下求饒，或許……或許我們還能在執法隊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讓你判個死緩！”
陳琛聞言，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忍不住輕笑出聲。
“趙女士，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你覺得，執法隊來了，第一個要查辦的人，會是我，還是你們林家？”
趙麗華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陳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那些穿著統一黑袍的尸體，“我問你，龍王殿？這是個什么組織？在大夏官方機構的名錄里，有這么一個單位嗎？”
趙麗...華的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琛繼續用他那不疾不徐的語調進行著邏輯剖析：“看你們的表情，就知道你們也答不上來。一個聞所未聞的組織，成員統一著裝，個個身手不凡，隨身攜帶兇器，一出場就喊打喊殺。你告訴我，這不是黑社會，就是邪教組織吧。”
“葉景川，身為這個組織的頭目，也就是所謂的‘龍王’，更是你們林家請來的貴客。你們林家，公然勾結這種非法組織，意圖在私人宅邸內對我這個合法公民進行謀殺。”
“現在，他們被我反殺了，你覺得執法隊來了，是會先追究我一個受害者的‘防衛過當’，還是會先徹查你們林家與這個恐怖組織之間，到底有什么見不得光的勾當？”
陳琛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趙麗華和林素雪的心頭。
特別是林素雪，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還要慘白。
她比她那愚蠢的母親要聰明得多，她立刻就明白了陳琛話里的利害關系。
陳琛說得沒錯。
整件事里，他才是那個最占理的受害者。
離婚協議已經簽了，理論上與林家已經沒有關系。
然后，一群來路不明的武裝分子在林家的地盤上要殺他，他奮起反擊，殺了對方。
無論過程多么離奇，從法律定義的角度看，這都是自衛。
而林家呢？
他們和葉景川，和這個“龍王殿”的關系根本說不清楚。
一旦官方介入，順藤摸瓜，查出葉景川的真實身份，查出龍王殿的底細，林家就算不被定性為同黨，也絕對脫不了干系。
到時候，整個林家都可能因此傾覆。
“還有。”陳琛的目光轉向趙麗華，眼神陡然變冷，“剛才，葉景川要殺我的時候，你們母女倆可是在一旁拍手叫好，甚至還主動慫恿他殺了我。這一切，別墅里的監控應該都錄下來了吧？勾結非法組織，謀殺前女婿，嘖嘖，這罪名可不輕啊。”
“不……不是的……我們沒有……”趙麗華徹底慌了，她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反駁。
陳琛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看著這對母女臉上血色盡失的表情，陳琛心中毫無憐憫。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徹底掐滅這對母女任何不該有的念頭，讓她們乖乖地成為自己處理后事的工具人。
“所以，現在你們還想報警嗎？”陳琛淡淡地問道。
趙麗華瘋狂地搖頭，林素雪也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報警，等于自掘墳墓。
“很好，看來我們達成共識了。”陳琛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蹲下身，與癱坐在地上的母子二人，緩緩開口。
“現在，問題來了。”陳琛站起身，環顧了一下這滿目瘡痍的大廳，“現場弄得這么亂，該怎么處理呢？夫人，你也不想執法隊的人上門，看到這幅景象吧？”
他看向趙麗華，慢悠悠地說道：“處理這種事情，你們這些大家族應該都很有經驗才對。那么，善后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我們……我們怎么處理？”趙麗...華顫聲問道，幾十具尸體，還有一個被轟穿的大洞，這要怎么處理？
“專業一點。”陳琛的語氣就像一個在指點下屬的上司，“找你們家族信得過的‘清潔工’，把這些尸體處理干凈，記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墻上的洞，找人連夜修好。地上的血，全部清理掉。總之，我希望在明天太陽升起之前，這棟別墅能恢復原樣，就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