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市委大樓,衛(wèi)生間內(nèi),王文鐸靠在隔間門板上,手里握著手機(jī),語氣沉穩(wěn):
“你們現(xiàn)在在哪兒?還在山里?”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而恭敬的回應(yīng):
“王書記,我們還在深山隱蔽處,葉錦和孔家的人還在搜山,沒發(fā)現(xiàn)我們的蹤跡。”
“對,不用著急,也不用刻意隱藏。”
王文鐸語速平緩,字字清晰:
“你們就按原定計劃,以正常執(zhí)法的名義出山,沿途若遇到盤查,亮明身份即可,我會安排好人在山外接你們,確保萬無一失。”
簡單交代幾句,確認(rèn)無誤后,王文鐸便掛斷了電話。
他舒展了一下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低聲調(diào)侃道:
“這活兒干得是真舒服,從頭到尾沒費(fèi)多少勁,就等著坐收漁利、撿現(xiàn)成的,比蹲辦公室批文件痛快多了。”
調(diào)侃完,他掏出手機(jī),翻出一個備注為“邱叔”的號碼,毫不猶豫地?fù)芡ā?br/>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語氣里的戲謔褪去,多了幾分親昵與敬重,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調(diào)皮:
“我的邱叔,忙著呢?”
千里之外,貴省省委大樓,邱方國正坐在辦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握著文件,聽到電話那頭王文鐸的聲音,緊繃的面容瞬間柔和下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放下文件,語氣溫和地回道:
“呵呵,你這小子,還知道給我打電話?看這語氣,山里的活兒應(yīng)該干完了吧?”
王文鐸笑呵呵地應(yīng)了一聲,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
“托邱叔的福,活兒算順利,畢永年已經(jīng)被我們接上了。只不過,剩下的事兒,就得麻煩邱叔你多費(fèi)心了。”
“放心。”
邱方國語氣干脆,沒有絲毫推諉。
“我等下就把我們出山的具體位置和路線發(fā)給你,你安排可靠的人手,在指定地點(diǎn)接應(yīng)我們,把畢永年安全送到膠東。”
王文鐸語氣篤定,沒有半分含糊:
“這事不能聲張,人手必須是你最信任的,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邱方國的語氣多了幾分猶豫,斟酌著開口:
“文鐸,有句話我得跟你說。要不,我直接讓人把畢永年送到京城,交給上面的人?現(xiàn)在把人送回膠東,太危險了。畢永年是孔家的死穴,孔家必然會拼盡全力搶人,而且你的安全...我實在不放心。”
王文鐸想也沒想,直接拒絕,語氣堅定:
“不行,邱叔,我必須把畢永年帶回膠東,我要用他,再調(diào)一次孔項輝,甚至把孔項峰也引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鋒芒:
“這次的事情,孔項輝從頭到尾都沒露面,孔家三代的掌舵人孔項峰,更是藏得無影無蹤。僅憑一個畢永年,最多只能傷到孔家在膠東的根基,動不了他們的核心利益。既然這次下定決心對孔家動手,那就必須斬草除根、連根拔起,不能給他們留任何反撲的機(jī)會。”
“邱叔,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官場之上,打蛇不死,反被蛇傷。”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邱方國的語氣徹底松了下來:
“行吧,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把位置發(fā)過來,我這就安排人手,親自盯著,一定把人安安全全送到膠東,交到你手里。”
王文鐸心中一暖,語氣里滿是感激:
“謝謝你了,邱叔,辛苦你了。”
邱方國的語氣變得復(fù)雜起來,沒有了之前的公事公辦,多了幾分真切的關(guān)懷:
“文鐸,跟叔不用這么客氣。叔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能坐穩(wěn)貴省三把手,別無他求。從你剛進(jìn)入官場,懵懂無知的時候,咱倆就在一起,雖是叔侄情分,卻也亦師亦友。說句心里話,沒有你,叔走不到今天這一步。叔不圖你什么,只求你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別栽在這些爛事上。”
王文鐸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這一刻,電話兩端沒有絲毫利益摻雜,沒有官場的爾虞我詐,只有最純粹的叔侄情分,最真切的牽掛與關(guān)懷。
他壓了壓心頭的情緒,語氣恢復(fù)了幾分輕松:
“呵呵,叔,說啥呢,你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不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等這件事徹底結(jié)束,我親自去貴省找你,陪你喝喝茶、聊聊天,好好陪你坐一坐。”
兩人又沉默了幾秒,沒有再多說什么,一切盡在不言中,隨后便掛斷了電話。
其實,邱方國,是王文鐸在畢永年這件事上,安排的最后一張牌,也是最穩(wěn)妥的一張牌。
當(dāng)初得知畢永年藏在貴省深山時,王文鐸就立刻想到了邱方國,如今的邱方國,是貴省省委常委、副書記,實打?qū)嵉娜咽郑治罩貦?quán)。
王文鐸心里清楚,像抓捕畢永年這種見不得光的臟活,邱方國身為貴省高層,肯定不方便親自參與,一旦露面,很容易落人口實,影響仕途。
但如果只是安排人手,在半路接應(yīng),把人安全送出貴省,送到膠東,以邱方國的權(quán)力和人脈,簡直是易如反掌。
從一開始,王文鐸就明白,人好抓,但怎么把畢永年從貴省深山安全帶出來,并且順利送回膠東,才是最大的難題。
葉錦的人在搜,孔家的人在找,沿途還有各種盤查,稍有不慎,就會功虧一簣。
而邱方國的介入,恰好解決了他最大的擔(dān)憂,給這次行動加上了最后一道保險,也讓他徹底沒了后顧之憂。
幾分鐘后,王文鐸走出衛(wèi)生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走到辦公桌前,瞥了一眼監(jiān)聽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隨后撥通了葉錦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王文鐸熱切:
“葉錦,貴省山里的事兒,辛苦你了。平原省那邊的工業(yè)區(qū)項目,我會親自打招呼,不會讓你為難,之前答應(yīng)你的條件,也一定會兌現(xiàn)。”
說著,他故意將話筒的音量調(diào)到最小,緊接著,故意挪動身下的辦公椅,“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恰好掩蓋了電話那頭葉錦的暴怒與咆哮。
聽筒里,隱約能聽到葉錦咬牙切齒的聲音:
“王文鐸,你做事太不地道,太不講良心了...”
后面的話,全被椅子的摩擦聲和王文鐸刻意的咳嗽聲掩蓋。
王文鐸坐在辦公桌后,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語氣依舊曖昧,帶著幾分模棱兩可的安撫:
“葉總,別著急,消消氣。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放心,我不會虧待你。你幫了我,我自然也不會差事兒,平原省的好處,少不了你的一份,咱們來日方長,慢慢談。”
而此刻,孔家的秘密據(jù)點(diǎn)內(nèi),孔項輝正戴著新?lián)Q的耳機(jī),死死盯著監(jiān)聽器的屏幕,一字一句地聽著王文鐸和葉錦的通話。
雖然聲音被掩蓋了大半,但王文鐸那曖昧的語氣,還有之前葉錦和黃大山的匯報,足以讓他腦補(bǔ)出全部畫面。
“葉錦,我跟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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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再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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