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璞年板著臉，壓低聲音，眉眼皺起，瞧著十分嚴肅，兇巴巴的，就連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冷。
但南姝壓根不怕他，知道他就是在裝腔作勢。
一開始被當做犯罪嫌疑人的時候，南姝就沒被嚇到，現在更不可能了。
南姝杏眸彎起。
“哥~”
南璞年瞬間沒了脾氣，整個人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氣一下子全都泄了。
“小姝你回去。”
南璞年捏捏眉心，兇一次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再兇一次，南璞年舍不得。
但他也不想讓小姝接觸王靖這一號人。
太危險。
用現在網絡上比較流行的一句話就是：他怕小姝被王靖精神污染。
辦案多年，王靖是唯一一個被南璞年所忌憚的罪犯。
“南隊，我想試試，萬一呢。”
南姝抬頭看他。
“哥，你想知道當年真相不是嗎？”早在第一聲‘哥’喊出口的時候，在南姝心里，同樣也把南璞年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她接受著他們的好，也想對他們好。
他們是家人，所以更要互相寵不是嗎？
南姝從來不是一個需要被別人護在羽翼下的人，她也想守護他們。
南璞年垂眸，望著自家妹妹的眼，心臟猛地顫了一下，不自覺變得酸軟，他看懂了。
“傻丫頭。”
南璞年手揉了揉南姝發頂，最后還是舍不得拒絕自家妹妹的關心。
和南姝一起回到了審訊室。
這次，換南姝坐到審訊的位置。
“南小姐，久仰大名，你和南隊長的真像。”
王靖看著南姝，露出一個溫潤的笑，語帶感慨道。
像么…
南姝余光瞥了眼自家三哥，她怎么覺得哪哪都不像呢。
南璞年也覺得不像，小姝比他好看多了，這個王靖什么眼神？
王靖笑看著南姝，眸光溫柔，時間有點久了，南璞年的表情頓時冷了下來，剛想提醒，就聽王靖再次開口道：
“小南主播現實比主播更好看呢。”
南姝一愣。
南璞年更是直接沉下臉，當著他的面對他妹妹耍流氓？
他是不是對王靖太好了點？
一窗之隔，鏡片后的狐貍眸微瞇起，安靜地注視著王靖，眸底劃過一抹寒芒。
“你認識我？你看過我直播？在哪里看的？”
南姝反應過來，追問道。
據她所知，王靖應該沒有機會接觸到手機的。
更別說看直播了，能用電視看新聞聯播，都是人文關懷政策了。
王靖低頭，小聲道：“我有一個護士朋友，她是我閨蜜，我們都是你的粉絲，她經常跟我說你直播的內容。”
閨、閨蜜？
南姝杏眸微瞇。
“你是誰？”
王靖抬起頭，不，應該說是其中一個副人格抬起頭，兩只手想要從桌板放下揪住自己衣擺，卻被手銬限制了行動，只能無措地攏著十指。
“我、我是小五。”
南姝注意到他的動作，想到剛剛看的資料，王靖的五個副人格當中，只有一個是女孩，愛看動漫，愛聽八卦，就是膽子有點小。
想著，南姝放柔聲音，笑著跟她打招呼，“小五你好。”
小五抬頭，怯怯地看了眼南姝，一雙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歡。
只是這個動作，出現在王靖這張臉上，顯得十分違和，甚至有點…辣眼睛。
南璞年眉頭幾乎皺出了豎紋，指尖不耐煩地敲了敲膝蓋，換了個姿勢，相比于剛剛，他更加看不慣這個人格的王靖。
總覺得這人在借著人格分裂占自家妹妹的便宜。
“小南主播你好。”
“你能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嗎？你是什么時候出現的？你……認識小七嗎？”
南姝放柔聲音，帶著幾分誘騙小孩的味兒。
“我、我…”
似乎是南姝一次性問了太多的問題，小五有點反應不過來，不知道應該先回答哪個。
南姝：“沒關系的，慢慢來，你能告訴我，你是在幾歲出現的嗎？”
“五、五歲，媽媽那時候經常會給我買很多漂亮的小裙子穿，別的女孩子都沒有。”
這個問題，她會回答，小五干脆答道。
南姝和南璞年對視一眼，這個和資料上的，不太符合。
如果是按照王靖對人格的排序，那么，王靖在五歲之前，就已經衍生出了四個人格，并不像專家診斷的，是在殺父前后才衍生出的第一個人格。
“小南主播，你們能不能不要殺哥哥呀？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一直在保護我們和七妹，他、他都不是故意的，是爸爸的錯，如果不是哥哥，也許我們早就死了……”
王靖身體前傾，祈求地看著南姝，為‘王靖’求情。
“可是，你爸爸，不是阿大殺害的嗎？”
南姝盯著小五，反問道。
卷宗里，根據當時相關方面的精神專家鑒定，王靖在殺人時，正在分裂期，這也是除了年齡外，他會輕判的另一個原因。
可現在看來，當年的鑒定，似乎另有隱情。
小五似乎自知說漏了嘴，咬了咬嘴角，低下頭。
“小五那個蠢貨！”
王靖抬頭，表情暴躁，指尖敲著桌板。
這是阿大。
下一秒。
“嘿嘿，我覺得挺好的，省的阿大一直替他背鍋。”
王靖弓著背，嘴角露出一抹獰笑。
是一個南姝沒見過的人格。
“哎呀呀，這可不是我泄的秘，我可什么都沒有做哦。”
又是一個。
南姝：……
南姝看著王靖自說自話，明明只有他一個人，卻愣是給南姝一種‘人聲鼎沸’的錯覺。
直到最后，王靖不說話了，他默默地看著南璞年在流淚。
無聲的，眼淚斷了線似的。
南璞年：……
在今天之前，誰都沒有看見過王靖一次性暴露出這么多人格。
南璞年也是第一次見，有種說不出來的悚然，手臂上雞皮疙瘩爭先恐后地冒了出來，尤其是現在。
南姝一直在旁邊觀察，雖說不完全，但也能將王靖表現出的人格做一個分類歸納。
只有現在這個。
南姝找不到資料上對應的特征。
“小…七？”
南姝嘗試著喚道。
王靖一愣，下意識看向南姝，身體下意識往后縮了縮，這是一個逃避的動作。
南姝快速起身，扣住他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