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傍晚,整棟方心大樓都漸漸安靜下來,同事們一個個收拾東西下班,樓道里響起輕松的腳步聲與說笑聲。
初春的天色黑得晚,窗外還留著一層淡藍的暮色,風從玻璃縫里鉆進來,帶著一點點花草的清香。
可我這邊,一堆收尾工作還沒處理完,報表、簽字、項目復核,堆在桌上厚厚一疊。
蔣燦寧也安安靜靜留在辦公室陪我加班,她做事細致穩妥,有她在,效率高了不少。
我拿起手機,給Lisa發了條消息:“寶貝,我這邊工作還沒弄完,得晚點回去,你別等我了,先回家休息。”
沒過幾秒,她就回了過來,語氣溫柔又體貼:“好,那你別熬太晚,注意身體,我到家給你發消息。”
看著那行字,我心里暖了一下,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埋頭處理文件。
蔣燦寧坐在一旁整理數據,安安靜靜不打擾人,辦公室里只有鍵盤敲擊聲和翻頁聲,氣氛沉穩又高效。
一晃眼,就快到晚上八點。
我嗓子干得發疼,起身對蔣燦寧說:“我去茶水間接杯水,你歇一會兒。”
“好的范總。”她抬頭應了一聲,眉眼溫順。
我端著空杯子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燈光慘白,空蕩蕩的沒一個人,靜得能聽見自已的腳步聲。
大部分部門早就關燈鎖門,只有少數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路過范有成辦公室時,我腳步沒停,只想快點接水回來。
可就在經過門口那一瞬間,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奇怪的聲音,飄進了我的耳朵。
不是說話聲,不是打電話聲,而是一種壓抑著的、細細小小的哼哼聲,隱約還有“不要啊不要啊”傳出來。
像是女人忍著不敢出聲,又帶著點慌亂的調子,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扎耳。
我腳步頓了一下,心里第一反應是——這小子,該不會在辦公室里看那種不雅視頻吧?
真是沒個正形,都什么時候了,還在公司里搞這種東西。
我皺了皺眉,沒再多想,加快腳步往茶水間走。
職場里各人自掃門前雪,他私生活混亂,我本來也懶得管。
快速接完熱水,我在外面陽臺抽了根煙,接著我端著杯子往回走。
剛走到范有成辦公室門口不遠,吱呀一聲,房門突然從里面拉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一個身影慌慌張張地竄了出來。
我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出來的是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女同事,穿著公司統一的淺藍色工裝,可此刻衣服歪歪扭扭,領口亂了,頭發也散著,臉頰一片潮紅,眼神里滿是慌亂、害怕、不自然,甚至還有點驚魂未定的樣子。
她一抬頭看見我,整個人嚇得渾身一哆嗦,像只受驚的兔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間就明白——
剛才根本不是在看視頻。
那里面發生了什么,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
只是看這女同事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你情我愿,更像是被迫、被欺負、甚至是被強行騷擾。
我張了張嘴,想叫住她問一句怎么回事、有沒有事。
可她根本不給我任何機會,看見我之后,頭一低,腳步加快,幾乎是小跑著沖過走廊,慌慌張張拐進樓梯間,一眨眼就沒影了。
速度快得,我連一句“等一下”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再看看范有成虛掩著的房門,心里瞬間沉了下去。
范有成這個人,平時囂張跋扈、不學無術也就算了,現在竟然膽大包天,在公司辦公室里,對女同事做出這種事?
看那個女生的樣子,明顯是受了委屈,卻不敢聲張,害怕丟工作,害怕被報復,只能忍氣吞聲偷偷跑掉。
越是弱小,越容易被欺負;越是無權無勢,越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我心里一陣不舒服,既有對那個陌生女同事的同情,也有對范有成無法無天的憤怒。
他仗著自已是董事長兒子、諸葛晴的寶貝兒子,在公司里橫行霸道,現在居然連這種齷齪事都干得出來,簡直是敗壞集團風氣,丟盡范家的臉。
可我沒有任何證據。
沒有目擊證人,沒有錄音,沒有監控,那個女生又跑了,我就算想追問,都找不到人。
我攥緊手里的水杯,指節微微發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火氣,默默走回自已辦公室。
“范總,怎么了?”蔣燦寧看我臉色不對,小聲問了一句。
“沒事。”我搖了搖頭,“你把文件整理好,也早點下班吧,剩下的我自已來。”
“好。”她點點頭,收拾好東西跟我道別。
辦公室再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沒心思再工作,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個女同事驚慌失措的臉,和范有成辦公室里那陣奇怪的聲音。
一直忙到快十點,我才開車回家。
一路上心里都亂糟糟的,既有對范有成的憤怒,也有對那個陌生女生的擔憂,更有一種抓到把柄卻沒法立刻下手的憋悶。
回到家時,Lisa還沒睡,正坐在客廳等我,看到我進門,立刻起身迎上來,接過我的外套:“怎么這么晚才回來,累壞了吧?”
我一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身上的溫柔氣息,讓我煩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點。
“發生了點事,心里不舒服。”我聲音悶悶的。
“怎么了?”她輕輕摸著我的頭,語氣擔憂。
我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把晚上在公司加班、路過范有成辦公室、聽到奇怪聲音、撞見衣衫不整的女同事慌慌張張跑掉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她。
說完,我嘆了口氣:“可惜沒抓住現行,人也跑了,想管都沒法管。”
我以為Lisa會跟我一樣,只是氣憤、無奈。
可沒想到,她聽完之后,眼睛反而輕輕一亮,身子微微前傾,看著我,語氣認真又冷靜:
“立辛,你有沒有想過,這其實是一個敲打范有成最好的機會?”
我愣了一下:“敲打?可我們沒有證據啊。”
“不需要證據。”Lisa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一點聰明的銳利,“你不用明著說他欺負人,你只需要把這件事,稍微透一點風聲出去,不用指名道姓,就說周五晚上有人在公司看到他辦公室有異常情況,女員工慌慌張張跑出來。”
她頓了頓,繼續說:“集團里本來就有不少人看不慣他,再加上上次項目擱置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數。這種流言一出,不用我們動手,自然會傳到老頭子耳朵里,也會傳到各位高管耳朵里。”
我看著她,心里一點點亮了起來。
Lisa繼續輕聲道:“范有成最怕的就是壞了自已的名聲,最怕董事長對他失望。這種桃色緋聞、騷擾女員工的嫌疑,對他來說就是致命的。我們不用鬧大,只需要輕輕點一把火,就能讓他焦頭爛額,也能讓諸葛晴分心護著他,沒時間再來找我們麻煩。”
我沉默了幾秒,心里徹底明白了。
最高明的反擊,從來不是硬碰硬,而是借勢、借流言、借人心,輕輕一推,就讓對手自亂陣腳。
我伸手抱住Lisa,在她額頭上狠狠親了一下,心里又佩服又歡喜:
“老婆,你真是太聰明了。”
她靠在我懷里,輕輕笑了笑,聲音溫柔卻帶著力量:
“不是我聰明,是范有成自已,總把把柄送到別人手上。”
窗外的初春夜色安靜溫柔,可我心里,已經悄悄落下了一步棋。
范有成,你自已作死,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一次,我會讓你知道,在公司里胡作非為,到底要付出什么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