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小王扔掉手里的消防斧。
劉建嘴巴半張著。
完了。
他想過曲元明會很強硬,想過可能會鬧到縣委書記李如玉那里去。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副縣長竟然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什么規(guī)定?什么程序?
這是瘋子才會干的事!
曲元明面無表情。
“拉起警戒線,封鎖現(xiàn)場。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拍照,攝像,固定證據(jù)。從門鎖的破損處開始,一步都不能漏。”
“控制住劉建,暫時不要讓他跟任何人接觸。”
紀委的人分頭行動。
楚云帆站在一旁。
作為財政局的局長,自己的地盤,自己的下屬。
竟然藏著這么大的貓膩,而他,卻被蒙在鼓里。
“老張,楚局長,我們進去看看。”
曲元明率先邁步。
張承業(yè)緊隨其后。
楚云帆也跟了進去。
曲元明沒有急著去翻找那些檔案。
他的目光定格在房間最內(nèi)側(cè)一個半人高的保險柜上。
那個保險柜看起來很新,顯然經(jīng)常有人擦拭。
太顯眼了。
張承業(yè)和楚云帆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哭喊聲。
“我說!我全都說!!”
是劉建。
他被兩名紀委干部架著。
“曲縣長!張書記!我說,我全都交代!”
他看到了曲元明三人盯著那個保險柜。
自己已經(jīng)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頑抗到底,只會被碾成齏粉。
主動坦白,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張承業(yè)眉頭一皺,正要呵斥,卻被曲元明制止了。
“說。”
劉建吼了出來。
“賬!賬在保險柜里!”
“有兩套賬!兩套!”
“一套是假的,做給上面審計檢查看的,天衣無縫,誰也查不出問題!另一套……另一套是真的……是內(nèi)賬……”
“縣里這幾年撥下來的所有專項資金,什么水利修繕款、良種補貼、扶貧項目款……每一筆錢的真實去向,誰拿了,拿了多少,都記在那本內(nèi)賬上!”
兩套賬!
楚云帆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萬萬沒想到,藏著這么一個巨大的毒瘤!
曲元明依舊平靜。
“是誰讓你這么做的?”
張承業(yè)抓住關(guān)鍵。
劉建此刻已經(jīng)豁出去了。
為了減罪,他恨不得把所有人都供出來。
“是……是青山鄉(xiāng)的錢書記和孫鄉(xiāng)長!”
“錢德明!孫建國!”
“好幾年前就開始了!他們……他們每次有項目款下來,就讓我從賬上想辦法,做手腳,把錢套出來!大部分錢都進了他們的口袋,還有……還有一部分給了我……”
“保險柜的鑰匙和密碼,只有我知道!錢德明說,我就是他們的最后一道保險!只要我守住這里,就萬無一失!”
“我……我真不是主謀啊!張書記!曲縣長!我也是被逼的!他們官大,我……我不敢不聽啊!我收了錢,我有罪,我認罪!求求你們,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我什么都說!”
劉建涕淚滂沱。
楚云帆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你這個敗類!國家的蛀蟲!”
他想沖上去,卻被張承業(yè)攔住了。
張承業(yè)看向曲元明。
曲元明走到劉建面前。
“劉股長。”
“你剛才說,你是被逼的?”
“是……是……”劉建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
“錢德明和孫建國官大,你不敢不聽?”
“對……對!我只是個小小的副股長……”
“很好。”曲元明點點頭。
“老張。”
“在。”
“立即將犯罪嫌疑人劉建帶走,進行隔離審查!”
劉建臉上的血色褪盡。
一旦進入紀委的隔離審查點,他就將與外界斷絕聯(lián)系。
“不……不要!曲縣長!我已經(jīng)都招了!我是有立功表現(xiàn)的啊!”
曲元明瞥了他一眼。
“立功?你把縣財政局當(dāng)成了私人賬房,把國家財產(chǎn)當(dāng)成了自己的提款機,伙同他人大肆侵吞專項資金,現(xiàn)在事情敗露,為了自保,把你的同伙咬出來,就叫立功了?”
“劉建,你太小看紀委了,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是不是主謀,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拿了多少好處,我們會一筆一筆地給你算清楚!一分錢都跑不了!”
“至于你說的錢德明和孫建國……”
曲元明頓了頓。
“等我們打開這個,拿到里面的鐵證,他們一個也跑不掉。”
“你現(xiàn)在唯一的價值,就是作為污點證人,把你所知道的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jié),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你的態(tài)度,決定了你最終的下場。”
說完,他不再理會劉建,對張承業(yè)一揮手。
“帶走!”
“是!”
現(xiàn)場,安靜下來。
楚云帆走到曲元明身邊。
“曲縣長,這次……是我失察了。”
“財政局出了這么大的亂子,我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我向組織檢討。”
曲元明搖了搖頭。
“老楚,這不怪你。你剛來多久?這些都是積弊沉疴,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不是你今晚愿意陪我走這一趟,光靠我一個人,還真砸不開這扇門。”
楚云帆心中一暖。
“接下來,需要財政局怎么配合,您盡管吩咐!”
“好。”
曲元明也不客氣。
“現(xiàn)在,我們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它。”
“老楚。”
楚云帆應(yīng)聲。
“曲縣長,您吩咐。”
“你現(xiàn)在就聯(lián)系縣里最專業(yè)的開鎖公司,讓他們派最好的師傅過來。記住,要快,要絕對保密。”
“明白!”
楚云帆掏出手機。
房間里只剩下曲元明和張承業(yè)。
張承業(yè)走到保險柜前。
“好家伙,這玩意兒,比我們紀委的檔案柜還結(jié)實。”
“曲縣長,劉建這個突破口一開,錢德明和孫建國那邊,恐怕很快就會收到風(fēng)聲。”
這么大的動靜,不可能瞞得住。
他們現(xiàn)在是在跟時間賽跑。
一旦錢、孫二人有了防備,轉(zhuǎn)移資產(chǎn),銷毀其他證據(jù),甚至串供,都會給后續(xù)的調(diào)查帶來麻煩。
他看著曲元明,到底要怎么走。
曲元明走到窗邊。
“老張,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們反應(yīng)過來之前,把鐵證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