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若撞了宋婳之后，很快就被趕來的警察所制服。
她惡狠狠地看著倒地不起的宋婳，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容。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
她不會輸。
既然宋婳想著將她送進監獄，那她就讓宋婳付出生命的代價！
“宋婳，你永遠都不可能贏過我！”
宋若若狀若癲狂，她本來就有精神疾病，這個秘密連她媽李萍都不知道。
所以她就算是殺了人，也不需要以命抵命。
被扭送到警局的時候。
宋若若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不僅如此，她還做出一些怪異的刻板行為，比如低著頭重復著幾個無意義的發音。
又或者一直用手扣著另一只手。
直到摳出傷口，都沒有停下來。
她這么做，無疑是想讓警方自己發現，她的精神有問題。
就在她沉浸式地裝瘋賣傻的時候。
警局外忽然出現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手上持著一把菜刀，約摸五六十歲左右，光禿禿的腦袋油光發亮，臉上的神情卻兇狠異常。
“天王老子來了，我都是那句話！今天你們要是不把我家那死婆娘叫出來，我就鏟平你們警局！”
男人惡狠狠地沖著警察撂下狠話，眼神里也帶著嚴重的戾氣。
宋若若抬頭看向這個男人，眼里閃過一絲輕蔑。
在她看來，無權無勢的男人根本不配她正眼相看。
然而就是因為她的這個白眼，給她招惹了她難以承受的后果。
原本只要精神鑒定證書出來。
按理說她是不用坐牢的，因為她的精神疾病還挺嚴重的。
人前她總喜歡表現得單純無辜。
實際上暗地里，她很喜歡虐貓虐狗。
這些年來，被她虐殺的動物起碼上百只！
一開始。
她會選中在馬路上流浪的且沒有戴著項圈的阿貓阿狗。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不再滿足于虐待流浪動物。
上初中的時候。
班級里的女生有一只很漂亮的英短貓。
她在那個女生請她去家里參加生日聚會的時候，偷偷用開水澆淋那只貓。
看著無辜的小貓發出凄慘的聲音。
看著女同學抱著死去的小貓哭得歇斯底里，她竟忍不住笑意，嘴角愈發向上揚起。
還有，宋家老宅的那把火。
其實不是薄嶼森讓人放的。
一開始薄嶼森確實讓人去過好幾次，想著給處處為兒喊冤的宋老爺子一點教訓。
但他終究是沒有這樣干。
宋家大火的那一年，宋若若才六七歲。
宋婳也才十歲出頭。
不過宋婳從小就是個美人坯子，見過她的人都會夸她好看。
而且那時候她額頭上也沒有疤痕，她的疤痕是在十三歲時救人的時候留下的。
宋若若看電視的時候，剛好看到電視里人為放火的橋段。
那時候的她還是很懵懂的狀態。
但見電視屏幕上原本很好看的女演員，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
她心下竟生出了莫名的爽感。
她甚至在想，如果她的漂亮堂姐宋婳也被燒成這個鬼樣子。
那么從今往后就再也不會有人夸宋婳漂亮了...
看完電視。
宋若若很是認真地詢問著李萍：“媽，我想燒掉爺爺的房子，可以嗎？”
“小孩子家家的，說什么胡話呢？”
“我看電視里燒房子，起了很大很大的火。”
“少看點電視。”
李萍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又接著管自己搓麻將。
那之后。
宋若若輾轉從鄰家哥哥口中聽到，說是要用上汽油，火勢才會燒得旺。
而她家剛好有現成的汽油...
宋若若放了火之后，薄嶼森派去的人剛好趕至。
所以這么多年過去了。
就連薄嶼森也以為宋家的大火和他有關。
實際上，這一切全是宋若若的嫉妒心引起的...
那場大火沒有讓宋婳毀容，這讓她大為不滿。
得知宋婳毫發無損的那一天。
她還想著將宋婳家的大狗給弄死。
可惜那只狗太大了，警惕性也很高。
沒辦法她只能找小一點的目標。
第一次虐待動物。
她選擇的是一只她爸從攤販手里買下的小鴨子...
剛開始，宋若若也會驚訝于自己的變態和心狠。
十幾歲的時候。
她學會上網后才知道她有精神病，所以才會做出那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回想起往事。
宋若若沒有半點自責的意思。
她仍舊恨不得十三年前的大火，能夠將宋婳燒成灰！
而警局門口那個不斷叫囂著的男人察覺到宋若若投注在他身上滿是鄙夷的眼神，本就控制不住情緒的他又一次借著酒勁，以靈活的走位，躲過身前警察的阻攔，一個閃身到了宋若若面前。
“你干什么？”
宋若若還沒有反應過來，臉頰上就已經被刀狠狠地劃了一個血口子。
“啊...”
她痛得失聲尖叫，緊接著男人的刀口又一次朝她臉上襲來。
他之前在酒店后廚上班。
刀法特別穩，既不會太重砍壞她的面骨，一刀一刀下去，又能將她的小臉毀得稀巴爛。
“讓你看不起我！讓你看不起我！”
“全天下的賤人都該死！你和那死婆娘一樣！該死！”
男人被警方制服的時候，宋若若臉上已經被劃了十三刀。
記得她小時候看電視劇《倚天屠龍記》的時候，看到殷離被周芷若用劍毀了容貌的時候，她就想過像周芷若那樣對待宋婳。
沒想到，今日竟是她嘗了這樣的苦果！
“你沒事吧？”
蝕骨的疼痛之中，她隱約間聽到了邊上焦灼的問話聲。
宋若若咬著唇，一步一步走向洗手間。
當她看到鏡子里自己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她徹底崩潰。
這輩子，她最在意的就是她的這張臉。
現如今她被弄成這個鬼樣子，這些疤肯定是要伴隨著她一生一世的了。
被送去醫院緊急就醫后。
宋若若一直在反反復復地詢問著醫生一個問題，“醫生，我臉上的疤有可能完全恢復嗎？”
“這...等將來科技再發達一些，也許可以實現。”
醫生沒忍心告訴她，也許她臉上會多出十幾道增生性疤痕，只能委婉地寬慰著她。
宋若若聽明白了醫生的話中之意，兩個小時之后，就選擇了跳樓自殺。
李萍從鄉下趕到醫院的時候。
正巧站在醫院住院部底下，她眼睜睜地看著宋若若砸在自己身前。
看著宋若若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徹底失去光芒，李萍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甚至忘記了怎么呼吸。
“若若...我的若若...”
李萍本來就是一個極其刻薄的人，但她在培養宋若若這件事上，卻極其的用心。
現在親眼看到女兒死在自己面前。
她才意識到，自己這輩子活得有多失敗。
十三年前，宋家老宅起火的時候。
她就懷疑那把火是宋若若放的。
那之后她偷偷觀察過宋若若的行為，發現宋若若私底下會虐貓虐狗。
她根本沒有想過加以制止。
反倒覺得自己的女兒很厲害，很有手段，睚眥必報的性子完完全全隨了她。
不像宋溪溪那個怯懦的東西，完完全全隨了老實巴交的宋建。
而宋若若設計害死宋溪溪的時候。
李萍其實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段時間，她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冤死的宋溪溪和被逼死的宋建。
原本還想著往后余生多行善事以此來消彌罪孽。
沒想到。
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宋若若也出了事。
看著宋若若身下溢出來的暗紅血跡，李萍徹徹底底地發了瘋。
李萍的外祖母也是有精神疾病的。
由于精神病有著很大的遺傳幾率。
為了順利嫁人，李家對這事兒向來是守口如瓶的。
現如今受了這么大的刺激。
李萍終于失控，走上了命運原本就已經為她設定好的不歸路...
如果她在第一次發現宋若若精神有恙的時候，就將她送去強制治療，宋若若是有可能恢復正常的。
如果她能多愛宋溪溪一點，宋溪溪也不會死在花一樣的二十三歲。
如果她能多愛宋建一點，宋建也不會被她和宋若若逼上自殺的絕路。
他們一家子的命運，看起來是這樣凄慘和離奇。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就是她自己！
“老宋，溪溪...”
李萍哭著哭著又笑了，她抬頭看著天。
想責怪蒼天無眼。
可蒼天又有何罪責？該死的從來就是她自己。
—
宋婳徹底蘇醒過來，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從病床上坐起，迷茫地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女人，“你是...媽媽？”
“媽媽”這兩個字對她來說很是陌生。
她媽媽死掉的時候，她才四歲。
但她媽媽的模樣早已印刻在了她的心里。
她爸媽的每一張老照片，她都撫摸過千萬次。
哪怕是失去了記憶。
也不曾忘卻記憶中她媽媽那張美麗的臉。
只是，眼前的這個“媽媽”看上去似乎蒼老了許多。
傅淑琪聽到宋婳喊她媽媽，瞬間熱淚盈眶。
她抱著宋婳，輕聲應著，“乖女兒，媽媽總算找到你了。”
傅淑琪想著，從今往后，她也可以是宋婳的媽媽。
她的孿生姐妹已經去世。
那么姐妹的女兒，她也可以視如己出。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傅清覺得宋婳的行為好像不太對勁，也湊了上前，關切詢問道。
“你是...”
宋婳眨了眨眼，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他看上去應該才二十幾歲。
輪廓硬朗，身材跟男模一樣，看上去很帥很帥。
“我是哥哥。”
“哥哥。”
宋婳低低地叫了一聲，空洞的大眼睛迷茫地望向四周。
她的心空落落的。
總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人。
“彎彎...”
宋婳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張明媚的笑臉，那個女孩好像叫彎彎。
至于其他人或者其他事，她都不太記得了。
對了！
她還記得自己潛入過海底，將手伸向了一個即將溺斃的少年。
那個少年長得眉清目秀，也很帥。
和她哥哥是不同類型的帥哥。
不過，那個少年是她最喜歡的那種長相。
“他是誰...”
宋婳捂著腦袋，總感覺那個少年對自己很重要，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寶貝，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傅淑琪見宋婳面露苦痛，連聲追問。
“我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也記不起自己叫什么名字。”
“你叫...傅天晴。”
傅淑琪尋思著，宋婳過了這么多苦日子，往后她必定要加倍補償她。
雨過天晴，應該算得上是一個寓意不錯的名字。
“傅天晴？”
宋婳覺得哪里怪怪的，但她并沒有懷疑真假。
畢竟印象中的媽媽就是長傅淑琪這樣的。
“媽，我為什么記不起來了？”
“你遇上了一場車禍，可能撞到腦子了。”
“會好嗎？我總感覺忘掉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一定會好的。”
傅淑琪連忙叫來了醫生，讓醫生給宋婳全面診治了一番。
十來分鐘過后。
醫生面露嚴峻地將傅淑琪叫出了病房。
“醫生，我女兒的情況很嚴重嗎？”傅淑琪關上了病房門，壓低了聲問道。
“腦部有血塊，什么時候能夠恢復記憶不好說。”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孩子倒沒什么事，她現在失去了記憶，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學會照顧自己。所以在她學會照顧自己之前，務必讓她小心些，免得傷害到孩子。”
“好。”傅淑琪連忙應下。
傅清蹙著眉頭，有些不解地問：“媽，你真的不打算聯系薄修景？”
“薄家造了那么大的孽，這孩子憑什么跟他姓？”
傅淑琪想到自己的親姐妹就死在薄嶼森手中，對薄家人更是痛恨到了極點。
“宋婳...天晴都已經跟他結了婚，還懷了身孕，這事兒咱是不是該問問她？”
“等她恢復記憶，再讓她自行決斷的。現在沒必要告訴她，薄修景根本保護不好她，我可不放心將她就這么送回去。”
傅淑琪很想要一個女兒，可惜她的身體出了點狀況，生下傅清之后就再難以生育。
剛才聽宋婳叫她媽媽，她其實是很高興的。
“我聽說，薄修景都快急瘋了。”傅清又不咸不淡地補了一句。
“讓他急。你不是說薄修景之前對她也不怎么樣？網絡上他在晚宴上刁難她的視頻我看了，這樣的男人可配不上我的寶貝女兒。”
“媽，他再怎么說也是天晴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我也沒說不讓他認孩子，等天晴恢復記憶，再讓她自己做主。”
“好吧。”說到最后，傅清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爸去世后，他又沒有多少時間陪伴他媽。
現如今，有宋婳跟他媽作伴。
他媽也許能夠快點走出喪夫之痛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