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陳新杰挑眉。
那是一個白衣男子,雙手負(fù)立,站在深海魔鯨的額頭,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
他心念微動,一股無形的精神威壓,朝著濃霧中的那道身影悄然探出。
幾乎就在同時——
霧中的白衣男子忽然抬頭。
無形的交鋒爆發(fā)。
沒有巨響,沒有光芒,但白衣男子向后退了半步,腳下的海水炸開數(shù)圈漣漪,攪起層層浪濤。
“人類?”
陳新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還以為是哪只兇獸化形呢,隨即又朝下方的將士們擺了擺手。
“停手!放他們過來!”
命令通過魂導(dǎo)通訊迅速傳遍整支艦隊。
十幾艘軍艦的炮口緩緩下垂,但魂導(dǎo)陣列依舊亮著微光,隨時可以重新鎖定目標(biāo)。
而陳新杰則是直接升空,飛出軍艦,懸浮于艦隊的正前方,靜靜地看著深海魔鯨靠近。
深海魔鯨在距離艦隊百米處停了下來。
它那如小山般的頭顱上,白衣男子負(fù)手而立,衣袂飄飄。
近距離看去,這人年輕得出奇,面如冠玉,眉眼間還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清澈。
“天哪!那是活人?還是兇獸?”
“應(yīng)該是人類吧?否則陳帥也不會這么命令……”
眾人也看到了白衣男子,對于這一人一獸的組合,十分詫異。
竟然有人能夠駕馭一只十萬年的深海魔鯨,看那樣子,還是深海魔鯨自愿。
這可是個罕見事!
這種頂級魂獸,別說活著當(dāng)坐騎,就是死了做魂靈都不一定愿意。
“有點眼熟……”
陳新杰的目光在白衣男子身上流轉(zhuǎn),眼神越發(fā)好奇,此人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
陳新杰沉吟一聲,忍不住又瞥了眼一旁的陳澤宇。
好像比這臭小子,還像自己老陳家的種。
真是古怪。
“日月聯(lián)邦,海神軍團軍團長,陳新杰。我等在此執(zhí)行軍務(wù),不知閣下是……”
陳新杰主動報出名號,觀察對方反應(yīng)。
然而,接下來,白衣男子的發(fā)問,卻是讓他不由地愣住了。
只見,白衣男子眨了眨眼,臉上露出貨真價實的困惑。
“日月聯(lián)邦?海神軍團?這是什么?”
他重復(fù)這兩個詞,語氣里滿是陌生,仿佛第一次聽見。
陳新杰瞇起眼睛。
裝傻?不像。
那困惑太過自然,連眼神都沒有絲毫閃爍。可這世上,怎會有人不知日月聯(lián)邦?
“咳咳……”
白衣男子似乎察覺到自己引起了懷疑,有些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
“大叔,其實……這是我第一次離開家。”
那神態(tài),竟有幾分少年人的靦腆。
陳新杰眉頭皺得更緊。
他活了百余年,自認(rèn)看人無數(shù),可眼前這年輕人的情緒流轉(zhuǎn),又全然不似作偽。
“那你家在哪?從何而來?家族又是……”
陳新杰放緩了語氣。
他自然沒有完全相信,但對男子,他有種莫名的好感,便多了幾分耐心。
或許是失憶了?
然而,對方的回答,卻讓陳新杰心中一顫。
“我沒有家,來自旁邊的小島。至于名字嘛……”
白衣男子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幽怨。
“我叫龍杰,龍夜月的龍,混蛋的杰……”
陳新杰:(′⊙ω⊙`)!!!
……
海神艦的頭號艙室。
“你是說,你是一個孤兒,從小被人寄養(yǎng)在魔鬼島生活,因為你的干娘不見了,才私自跑了出來?”
陳新杰坐在主位,指尖摩挲著茶杯,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對面的白衣青年。
雖然對方的解釋漏洞百出,但卻讓他不得不慎重,因為他的干娘是龍夜月。
而且,魔鬼島也和史萊克學(xué)院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這未嘗沒有可能。
“是的,陳叔叔!”
江逸靦腆地笑了笑,卻一點也不尷尬。
反正他這副相貌和氣息,都是通過創(chuàng)生之力重塑的,不可能被認(rèn)出來。
是的,他又來騙吃騙喝了。
這幾天,他和藍(lán)佛子橫掃整片魔鬼海域,成功把這些海魂獸轉(zhuǎn)化為信徒。
陳新杰的突然出現(xiàn),正好讓他有了新的計劃。
這位可是能夠和突破真神的魔皇媽媽,在大海上互相肘擊半天的高手。
與其編個身份,來肘擊魔皇,不如多拜個義父,跟著他和魔皇互肘。
龍杰肘擊魔皇,而圣靈教圣子肘擊陳新杰,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雙贏!
“能讓我看看你的武魂嗎?”
陳新杰深吸了口氣,期待地看向江逸。
像!實在是太像了!
那股血濃于水的感覺,還和月兒有關(guān),不得不讓他多想。
“自然可以!”
江逸點了點頭,隨即緩緩伸出雙手,一黑一白兩道龍影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
唰!
陳新杰猛地站起,一把抓住江逸的手,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道龍影。
“黑白雙圣龍!”
陳新杰不敢置信地呢喃道。
真的是龍夜月的武魂,就連武魂氣息也那么像,像極了她年輕時的模樣。
血緣!只能是血緣傳承,才能解釋這種相似。
難道說……
陳新杰的心中浮現(xiàn)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陳叔叔,怎么了?我的武魂是有什么問題嗎?”
江逸眨眨眼,奇怪地問道。
別說是模仿龍夜月的武魂氣息,就是變成龍夜月,他也不是不能做到。
但他不好這一口……屁股要緊,他寧愿麻煩一點,以新的身份獲取信任。
不過,這創(chuàng)生之力的奇怪用法,不知道以后古月媽媽用起來會是什么手感。
隨地大小變?
“沒、沒什么!”
陳新杰按下心中震動,但看向江逸的眼神卻是越發(fā)溫柔,甚至帶上些許的寵溺。
可憐的孩子!
雖然不知道月兒有什么苦衷,但把這孩子從小放養(yǎng)在魔鬼島,真是狠心。
此時,這孩子表現(xiàn)出來的童真與幼稚,反倒是變得合情合理了起來。
“陳叔叔,您是不是……認(rèn)識我干娘?”
江逸臉上故作猶豫之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新杰默然。
良久,他才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江逸點點頭。
“認(rèn)識。我們是……故交。很好的朋友。”
“真的嗎?那陳叔叔,你知道干娘在哪嗎?她已經(jīng)一年多沒來過了……”
江逸一臉激動地問道,那迫不及待的樣子更是讓陳新杰一陣心揪。
一年多……
那不就是史萊克被襲擊的時間嘛,月兒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隕落了。
“我也不知她的行蹤。但我可以幫你找,你這段時間先住在我這吧!”
陳新杰搖了搖頭,沒有選擇告訴實情。
江逸眼中露出幾分黯淡,仿佛有些失落,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陳叔叔了!”
“不麻煩,你就把這里當(dāng)成自己家就行!”
陳新杰溫聲道,頓了頓,又看似隨意地問,
“對了,小杰。你干娘……有沒有提起過你的父親?”
“沒有,每次說到他,干娘就會發(fā)脾氣,但半夜又會躲起來偷偷流眼淚……”
陳新杰:(╥_╥)
月兒,我的月兒怎么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