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隔壁興國縣的汽車是一輛斑駁不堪的舊班車。
駛進汽車站時，汽車尾部吐出來的黑煙，周晚笙一個沒注意，被熏了個正著。
“咳咳咳！”周晚笙都來不及躲到一邊去咳嗽，就被宋偃風拉著往車門那邊擠去。
坐這趟車的人不老少，車還沒停穩(wěn)，已經(jīng)等候多時的乘客們便一窩蜂往車門的方向擠去。
“不要擠，都說了不要擠！耳朵都是聾了嗎？排隊！給我排隊一個個地上車！”售票員站在靠窗的位置上，大聲地吼著！
可惜，沒有人把她的話聽進去，仍舊擠來擠去的。
周晚笙倒是聽到了售票員的話，可惜，她已經(jīng)被宋偃風帶著，擠進了人群里，前后左右都擠滿了人，周晚笙就是想聽售票員的話去后面排隊，也出不去了，最后人，她和宋偃風兩人一前一后被擠上了車。
兩人來得不算晚，車廂后面還有幾個空位置，周晚笙和宋偃風在后面靠窗的空位置坐了下來。
周晚笙坐下來，忍不住擦了擦頭上的汗。
其實，這個天氣已經(jīng)不怎么熱了，可架不住人多，大家又全都往一個方向擠，擠來擠去的，哪怕是大冬天，也能擠出一身汗，更別說如今這樣還有些燥熱的天氣。
周晚笙上車沒一會兒，車里便擠滿了人。
沒錯，就是擠滿了人。
不是座位上坐滿了人，是整個車廂里頭擠滿了人。
有的坐，有的站，但凡能塞人的地方全都塞滿了人。
哦，也不只是人，還有雞鴨狗等家畜。
不一會兒，原本就氣味不太好的車廂里，立馬變得難聞了起來。
說實話，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周晚笙見到這樣場景的次數(shù)并不多。
幸好，周晚笙坐在里頭靠著窗戶，只要把臉放在外面，還能透透氣。
只是，周晚笙沒有慶幸多久。
平陽縣是個很窮的縣城，縣城外的路都是土路，汽車駛過便會帶起一片滿天飛舞的塵土直往周晚笙臉上撲。
盡管如此，周晚笙仍沒有把臉縮回去。
比起聞車里難聞的味道，周晚笙更愿意吃灰。
至少吃灰，不會讓人想吐。
塵土撲面的感覺并不好受，
可車廂里的味道讓周晚笙聞久了，讓人老想吐。
周晚笙也只能兩害取其輕，繼續(xù)把臉對著窗外。
可就在這時，后面有人粗暴地拍了拍她椅子后背，“喂，你把車窗關(guān)一關(guān)，外面的灰吹進來把我衣服都弄黃了。”說這話的是周晚笙后面的一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中年女人。
周晚笙回頭看了女人一眼，也沒拒絕，把車窗拉了一下，只在她這邊留下了一道巴掌寬的縫隙。
誰知，女人還不滿足，又催促道：“哎呀，你這姑娘怎么回事，我讓你把窗戶關(guān)上，你是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
周晚笙目光一冷，回頭冷冷的瞥了一眼女人，“你算什么東西？你讓我關(guān)，我就得關(guān)嗎？”
周晚笙的話也比較沖。
女人一聽周晚笙的話，就是一愣。
剛才，她見周晚笙二話不說就把車窗關(guān)了一大半，還以為這個女孩子是個臉皮薄好說話的小姑娘，這才口無遮攔了些。
原以為，這周晚笙是個好欺負的，可沒想到，這個女孩子居然這么剛。
不過，的確良女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只見她眉毛一挑，“這車里這么多人，你這人怎么這么自私，讓大家跟你一起吃灰！”
周晚笙白了女人一眼，“你問過大家的意見嗎？你就在這里叨叨叨，大家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nóng)民，還怕吃點塵土？我看你這么講究，典型的就跟那些封建殘余一個做派，你是哪里人？”
周晚笙這話一出，女人臉色頓時大變。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出頭就遇到了硬茬子。
原本其他看熱鬧的人，一聽周晚笙的話，連忙附和。
“小姑娘說得對，我們都是農(nóng)民出生，吃點兒土才正常，這車窗你盡管開著的，正好透透氣。”
“是啊！天氣熱，車里人又多，就該開著窗，不然人都要憋壞了。”
“小姑娘，你把車窗再拉開一些，我們不怕灰塵！”
周晚笙還沒來得及打開車窗，宋偃風一言不發(fā)當著女人的面把車窗拉開了一大半。
至于女人那邊的位置，宋偃風還是給她留了一部分。
其實，這個天氣，是絕不可能把車窗關(guān)得嚴嚴實實的，畢竟車里這么多人。
剛才女人的要求確實太過分了，況且她一開口就是罵人，周晚笙這才會跟她硬剛。
的確良女人見大家一唱一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不過她到底沒有再說什么。
周晚笙以為，那個女人就是她途中遇到的一個小插曲，可沒想到，后面這個女人還會再一次找她的事。
汽車搖搖晃晃地在土路上行駛著。
周晚笙看著站在車廂過道上，隨著汽車搖晃而左右搖擺的乘客們，十分慶幸宋偃風跟她一起，且還把她在前面便推上了車，占到了位置。
不然，她這會兒肯定也是隨著汽車搖擺的人里頭的一分子。
周晚笙也就剛開始有些不適應，等晃了半個小時后，她也漸漸適應了這種晃來晃去的感覺，人也慢慢地昏昏欲睡了起來。
宋偃風看周晚笙的臉色，淡淡道：“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會兒，等到了地方，我再喊你。”
周晚笙看著外面慢慢倒退的景色，點了點頭，然后把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也許是起得太早的緣故，不一會兒，周晚笙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周晚笙是被一聲尖叫聲給吵醒的。
等周晚笙意識回籠，便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被宋偃風抱在懷里，她的臉對著宋偃風腹部。
周晚笙看著對方的腹部，感受著他肚子的起伏，忍不住愣了愣，她有些想不起來她是怎么撲到宋偃風懷里的。
可惜，不等周晚笙多想，車廂前面又傳來了一道女人的尖叫聲。
“啊！救命啊！”
這是出事了？
周晚笙一愣，剛想抬頭去看，宋偃風的手便立馬按住了她的腦袋，緊接著，耳邊傳來了宋偃風用氣音警告道：“別抬頭。”